卡車開進縣機械廠門口的時侯,廠區裡面還是一片寂靜,這麼大個廠子,本該機器轟鳴的,現在車間一片沉寂,透著一股壓抑的愁緒。
“子央,廠長在樓上辦公室。”李樹民領著蘇子央下了車就上樓,直接去廠長辦公室。
廠長王國強屋裡還有幾位廠裡的其他部門領導,早就等著呢,一個個眉頭緊鎖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一見李樹民帶著蘇子央進來,王國強快步迎上來,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期盼:
“小蘇知青,小李跟你說了吧,這臺進口裝置一停,整條生產線都癱了,
再拖下去,這個月的生產任務徹底完不成,我們幾個挨處分是小事,耽誤其他單位的進度就出大事了!”
“王廠長,我看了那本手冊,應該能修,但我還沒有見到機器,也不敢打包票,我盡力。”
蘇子央語氣平靜,沒有多餘的客套,她向來不愛說虛話,能不能解決問題,到車間一看便知,現在說什麼都沒用。
一夥人又急急去了車間,走進主車間,那臺德國進口的加工裝置赫然立在中央,
機身鋥亮卻紋絲不動,周圍散落著幾件工具,顯然之前有人動過,卻越修越亂。
四五個技術科的技術員圍在一旁,看到一堆領導來了,只能站了起來,看到蘇子央靠近那臺機器,眼裡都露出了懷疑和不服。
這個小知青他們聽說過,在廠子裡掛名了什麼顧問,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後門,才能白拿工資,
現在還敢來看這進口的高階貨,真是年紀小膽子肥,一點不怕出錯。
一個留著寸頭的老技術員悄悄拉了拉李樹民的胳膊,壓低聲音嘀咕:
“小李,你沒搞錯吧?就這小知青,看年紀中學都沒畢業吧?
咱們這幫專業技術員折騰好幾天都沒轍,她能行?
別是來瞎糊弄的,再把機器徹底搞壞,責任誰擔?”
另一個戴帽子的技術員也跟著撇嘴:
“我看就是來混名聲的,掛個顧問名頭,真遇上硬茬子,還不是得抓瞎。咱們等著瞧,不出半天就得露餡。”
這些話聲音不大,卻一字不落地飄進蘇子央耳朵裡。
她全當沒聽見,臉上半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,與其費口舌爭辯,不如用結果說話,這才是她喜歡的打臉方式。
她繞著機身仔仔細細檢查了一圈,從外觀介面、運轉檔位到線路排布,一處都沒放過,
隨後掏出那本全英文原裝維修手冊,對照著結構圖一點點排查。
幹了一會兒活,感覺不冷了,把外面的厚棉襖脫了放一邊,穿太厚,往機器底下爬太費勁。
“李哥,之前你們動過哪些部位?拆過什麼零件?”蘇子央頭也不抬地問道。
李樹民連忙上前,指著裝置左側的齒輪箱:
“我們看翻譯手冊說卡滯問題在齒輪組,就拆了這邊的外殼,調了齒輪位置,沒修好,又調了回去,還是不行,現在機器連電都不通了。”
蘇子央蹲下身,掀開齒輪箱護板,裡面的齒輪果然錯位嚴重,幾顆固定螺栓還被擰滑了絲,線路也被扯得鬆垮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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