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紅衣沒有死。
她在廢棄莊園裡坐了整整一夜,握著那瓶丹藥,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雙眼睛。
亮得嚇人,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她一定在哪裡見過。
不是秘境裡,不是客院裡,而是在更早的時候——在白雲觀,在論道大會上,在那個「認輸」的白雲觀弟子身上。
「王星河……」顧紅衣喃喃自語,「白雲觀的王星河……」
她想起論道大會上,那個連勝二十場、場場對手失誤的「掃把星」;想起他點停赤炎佩劍時,那縷微不可察的劍意;想起他撕毀上宗拜帖時,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——
「命數壓制……」顧紅衣忽然明白了什麼,「不是命數壓制,是……劫運盤!」
她猛地站起身,不顧身上的傷,朝著梁州城的方向狂奔。
摘星樓,天驕宴已散。
齊七坐在客棧的房間裡,盤腿調息。侯三推門進來,臉色古怪:
「齊七爺,顧紅衣……沒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齊七睜開眼,「我救的。」
「你救的?!」侯三瞪大了眼,「你救她幹什麼?!她要殺你!」
「她要殺我,是她的事。」齊七站起身,走到窗前,「我要救她,是我的事。」
「而且——」他頓了頓,「她活著,比死了有用。」
「有用?」
「天機閣要釣「異數」,顧紅衣就是最好的餌。」齊七笑了笑,「她恨我入骨,一定會瘋狂追查我的下落。她查得越緊,天機閣的注意力就越分散,我就越安全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侯三撓了撓頭,「萬一她查到你頭上了呢?」
「查到我頭上?」齊七搖頭,「她查不到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,」齊七轉過身,看著侯三,「她查的「灰袍大盜」,是一個築基後期以上的高手。而我,齊七,只是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劍修。」
「她就算把梁州城翻個底朝天,也只會找到「齊七」,找不到「王星河」。」
侯三似懂非懂。
齊七沒再解釋,只是望著窗外的夜色,輕聲自語:
「顧紅衣,你最好快點查。」
「查到我給你留的「線索」。」
梁州城,赤霞宗分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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