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救了我兩次。」顧紅衣繼續說，「天驕宴一次，斷魂坡一次。」
「我這個人，恩怨分明。你救我，我記著。你搶我火靈劍冢，我也記著。」
「一碼歸一碼。」
她頓了頓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彆扭：
「今天我是來……來道謝的。」
「你出來，我們當面說清楚。說清楚之後，你要跑要躲，隨你。我顧紅衣說到做到，今天絕不出劍。」
湖面依舊平靜。
齊七蹲在柳樹上，看著湖對岸那道倔強的紅色身影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道謝？
全天下追著他喊打喊殺的人能排出去三條街，上門道謝的，這還真是頭一個。
他本來打算就這麼蹲著，等她自討沒趣自己走人。
但下一刻，顧紅衣做了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。
她解下了腰間的赤霄劍。
連劍帶鞘，輕輕放在了湖邊的草地上。
然後她後退三步，攤開雙手，示意自己兩手空空。
「劍放下了。」她說，「這下，你總該信我了？」
齊七看著那柄靜靜躺在草地上的赤霄劍，沉默了。
赤霄劍是赤霞宗鎮宗之寶，也是顧紅衣的命。對一個劍修來說，解劍，就等於把自己最後一層殼剝下來，攤在對方面前。
她這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。
「……罷了。」
齊七輕嘆一聲，從柳樹上飄落下來。
沒有解除斂息術，氣息依舊收斂得滴水不漏，但那道灰色的身影，就這麼憑空出現在湖邊，距離顧紅衣三十丈。
隔著一片銀白色的湖水，遙遙相對。
顧紅衣的呼吸，在那一瞬間停滯了。
一年多了。
青州秘境的岩漿暗河，天驕宴外的刀光血影，梁州城的貓鼠遊戲——她追了這個人一年多，這是第一次，兩個人隔著三十丈湖水，安安靜靜地站在一起。
沒有追殺，沒有逃跑。
「你……」顧紅衣張了張嘴，忽然發現自己準備了一路的話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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