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再說了——」他頓了頓，望向內海方向，眼裡燃起一抹暗金色的光，「劍天機以為他是牧羊犬，就能在墜星海橫行？老子偏要讓他知道——」
「這一卷，誰才是獵人。」
飛舟破浪，向著內海封鎖線，疾馳而去。
海風灌滿衣袖，齊七立在船頭，手裡握著東樞，忽然想起第57章萬獸王座上那位守墓人說過的話：「等你湊齊東西，自然會知道守什麼墓。」
如今，東樞在懷，西樞在前方。
他要湊齊的，是這盤下了三千年的棋。
「海三娘，」齊七忽然開口，「我爹當年進淵的時候，是什麼樣子？」
海三娘怔了一下，隨即道：「三十年前，我還在墜星海當小嘍囉。你爹帶著西樞來到霧心，把劫運令和這片禁靈霧託付給我，說——『三娘，淵開之前，替我守著這片海。若有一天有人拿著東樞來，告訴他，我在淵裡等他。』」
「然後他就下海了。一個人，一葉孤舟，往沉盤淵去了。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。」
海三孃的聲音低了下去：「我那時金丹都還沒結，問他為什麼不帶我。他說——」
「『淵裡的東西，截運一脈的人碰不得。你是外姓，替我守住霧心就夠了。』」
齊七默默聽完，忽然說：「他那是騙你的。」
海三娘一愣：「什麼？」
「淵裡的東西，不是截運一脈的人碰不得。」齊七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封鎖線，「是隻有『劫』——只有我這樣的人，才碰得。」
「他一個人進淵，是怕牽連你。」
海三娘張了張嘴，半晌，沒說出話來。
飛舟破浪，海面上那道銀色的封鎖線，已經遙遙在望。
封鎖線上，劍意沖霄。
玄一真人，就在那裡。
「海三娘，」齊七忽然回頭，「等下我出手攔劍天機的時候，你只管救人，別戀戰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海三娘說，「你爹當年教過我，截運一脈打架，從不跟人死磕——見好就收，拿了就跑。」
齊七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「我爹還教過你什麼？」
「多了。」海三娘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封鎖線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懷念，「他還教過我，劍意這種東西，從來不是越重越好——是越『巧』越好。他說，真正的高手，一劍出去，別人看到的是劍，他看到的，是劍後面藏著的那步棋。」
「你爹下了一輩子棋，到死都沒下完。」她頓了頓，「小子，你要是能替他下完——老孃這輩子，沒白等。」
齊七沒有接話，只是望著前方。
封鎖線上，青白劍光與銀色劍氣絞殺在一起，已經分辨不清誰佔上風。海面被劍氣犁出無數道深溝，浪花濺起又落下，碎成一片白霧。
「劍天機在逼玄一露破綻，」齊七眯起眼睛，「他要的，是西樞。」
「那咱們怎麼救？」海三娘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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