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縫隙,通向一個沒有邊際的空間。
王星河踏進裂縫的那一刻,身後天道殘軀的咆哮聲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隔斷了——整個世界驟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,和一片蒼茫的、彷彿凝固了三千年的光。
那是一片書海。
準確地說,是一片由典籍鋪成的虛空。無數古籍懸浮在暗金色的光暈中,有的用獸皮捲成,有的刻在玉簡上,有的乾脆就是一整面刻滿符文的石碑。它們層層疊疊,一直鋪到視野的盡頭,像一座懸浮在深淵之上的藏書塔,安靜地等待了三千年的讀者。
「這是……」王星河怔在原地。
【劫經。】器靈的聲音從合樞羅盤中傳出,罕見地帶著一絲敬畏,【截運一脈三千年的傳承,歷代掌教的心血,都在這裡。】
「這麼多?」王星河看著眼前望不到頭的書海,「我還以為是一部經書。」
【劫經不是一部書。】器靈道,【它是一個「體系」——截運一脈每一代掌教,都在劫經上留下一筆自己的感悟。三千年的積累,就是眼前這片書海。】
【但你不必讀完。】
「怎麼說?」
【因為劫經的「綱」,只有一頁。】器靈的聲音鄭重起來,【那頁綱,就刻在書海最中心。歷代掌教留下的所有東西,都是對那一頁綱的註釋——你只要讀懂那一頁,剩下的,就都是你的了。】
王星河順著器靈指引的方向望去。
書海中央,懸著一塊巴掌大的、通體漆黑的石片。
那石片沒有任何符文,沒有靈光,甚至看不出材質——像是隨手從某座山上敲下來的一塊石頭。可整片書海的典籍,都隱隱朝向它,像是在朝拜。
「就是它?」
【就是它。】器靈道,【去吧。那一頁,只有截運一脈的掌教能讀。你身上流著這脈的血,拿著這脈的令——它認得你。】
王星河深吸一口氣,向書海中央走去。
他走過一部部古籍。那些典籍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存在,書頁無風自動,發出細碎的嘩啦聲,像是有無數隻眼睛在暗處打量著他。
「截運」、「截運」……
細碎的聲音在光暈中響起,像是三千年的迴響在竊竊私語。
王星河腳步不停,一直走到那塊黑色石片前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觸到石片的瞬間——
「轟!」
整個書海,亮了。
無數典籍上的文字同時浮空而起,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,瘋狂地向那塊黑色石片湧去。石片表面,一個古樸的、歪歪扭扭的字,緩緩浮現。
那不是任何一種文字。
但王星河一眼就認出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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