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我爹心裡？」
蘇婉沒有回答。她只是望著王星河，目光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，過了很久，才輕聲說：
「星河，你爹守了這塊傷三十年，守的不是天道殘軀——是他自己心裡那道坎。」
「三千年前那盤棋，天道輸掉的那一子，落進了人間，輾轉三千年，轉世成了娘。娘神魂裡鎖著的這縷『天道之傷』，是天道輸棋時剜下來的『心』。」
「你爹一直覺得，是他當年沒護住娘，才讓娘被鎖進這道裂痕裡。」
「所以他守著淵，守著裂痕，守了三十年——他不是在守天道，是在守自己的愧疚。」
王星河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發抖。
他想起父親在淵心見到他時，第一句話是「你娘走得早，我本該把你養大」；想起父親說「爹這輩子做過最不後悔的事，就是三十年前在墜星海跟你娘拜了天地」……
愧疚。
原來父親守著淵，守了三十年，守的是這個。
「娘，」王星河抬起頭，聲音有些啞，「那這縷傷，要怎麼取？」
「用劫經。」蘇婉說，「劫經的『認』字訣，能認出天道之傷的本源。你用劫經將它『認』出來，再以合樞盤為介，就能把它從孃的神魂裡剝離出來。」
「可娘，」他問，「剝離之後，你會怎樣？」
蘇婉沉默了一會兒，笑了：
「孃的這縷神魂，本就是為鎖這道傷才留下的。傷沒了，孃的神魂也會散——不過你放心，娘不會消失。」
「孃的另一半，還在西大陸。」
王星河心頭一跳：「西大陸？」
「娘本是北境魔法聯邦的星語者。」蘇婉說，「三十年前，娘在墜星海與你爹成婚，後來……孃的神魂分成了兩半。一半鎖在這裡，守著傷；另一半，還在西大陸——在梅林·星語那裡。」
「梅林·星語……」
「北境魔法聯邦的首席大法師，孃的舊友。」蘇婉道，「你若有一天能去西大陸，找到梅林，就能讓孃的另一半神魂回來。」
王星河握緊拳頭，一字一句：「娘，我一定去西大陸。把你另一半神魂帶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蘇婉看著他，眼裡有淚光，也有欣慰，「娘等著。」
「現在——」
她閉上眼，周身的暗紅色光忽然大盛：
「來取孃的傷。」
王星河深吸一口氣，祭出合樞羅盤，運轉劫經「認」字訣。
識海中，那枚黑色石片上的「劫」字亮起，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，順著他的指尖，沒入蘇婉的神魂之中。
「嗡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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