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經入門之後,王星河沒有立刻出淵。
他在淵心湖底盤坐了整整一日,將湧入識海的三千年道韻逐一梳理。那不只是口訣——每一代掌教留下的「註釋」裡,都夾著一小段記憶:有人記載自己截了什麼機緣、用什麼手法;有人記載自己與天機閣鬥法的得失;還有人,只留下一句嘆息。
「截運一脈,截的是天。可天,從來不認輸。」
王星河讀到這句話時,指尖一頓。
他想起父親王遠山說的:「劫經第一課——截,不是奪,是認。」
認。
他閉上眼,把這三年來截過的每一筆機緣,在識海中重新過了一遍。
紫霞果。劍丸。殘卷。石鐘乳。海龍髓。
當年他只覺得,這些是「搶來的」。可此刻再想——周通的紫霞果,是周通用三年算計搶來的;溫九丹的殘卷,是溫九丹從楚家血案裡奪來的;楚千鈞的石鐘乳,是地龍守了三百年、楚家硬搶的……
「原來如此。」王星河睜開眼,眼底有一絲明悟,「我截的每一筆,都是它們本來就不該屬於持有者的東西。」
「我認出了這一點——然後拿回來。」
「這才叫截。」
識海中,器靈的聲音適時響起:
【宿主,恭喜你,終於摸到截運的門檻了。】
【三千年來,歷代掌教裡,最快摸到「認」字門檻的,是第 31 代掌教,用了七年。】
【你用了……一個時辰。】
王星河沉默片刻:「那是我爹教得好。」
【……你爹可沒教你這個。】器靈淡淡道,【王遠山當年摸到「認」字,用了三年。】
王星河一怔,隨即笑了:「那我就是青出於藍了。回去說給爹聽,讓他高興高興。」
器靈沒接話。它沉默了一會兒,才道:
【宿主,你既已入門,有一件事,我該告訴你了。】
「你說。」
【劫經裡,有一頁是空白的。】器靈說,【那一頁,不是沒人寫——是沒人敢寫。】
「寫什麼?」
【寫「截天」之法。】器靈的聲音低了下去,【三千年前,第一任掌教從天道身上截下那一子時,用的就是這一頁的雛形。可那一頁,最後被他自己毀了。】
「毀了?」
【因為他寫完那一頁之後,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——】器靈一字一句,【截天之法,截的不是天道的力量,是天道的「命」。】
【天道若被截了命,就不是「失一子」那麼簡單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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