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遠山望著這一幕，忽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像卸下了三十年的大石。
「封住了。」他說，聲音有些發顫，「三十年了……終於封住了。」
「爹，」王星河轉身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「封住了，你的神魂是不是就能走了？」
王遠山卻沒有回答。他低頭，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那雙虛淡的、神魂凝成的手，正在一點一點地，變得透明。
「星河，」他抬起頭，看著兒子，笑得釋然，「爹的神魂，鎖在這淵裡三十年，早就和這淵長在一起了。」
「天道殘軀封住了，爹的魂，也該散了。」
「爹——！」
「別哭，兒子。」王遠山抬手，虛虛按在兒子頭頂，「爹這輩子，值了。娶了你娘，有了你，看著你長大，親眼看你從這淵裡，把你孃的傷取出來。」
「爹沒什麼遺憾了。」
他頓了頓，忽然從懷裡取出一枚泛黃的玉簡，塞進王星河手裡：
「這是爹留給你的最後一封信。等你出了墜星海，再開啟看。」
「現在——」
王遠山後退一步，望著兒子，一字一句：
「星河，爹最後跟你說一句。」
「你娘在西大陸等你。你去接她的時候，替爹告訴她——」
「爹下輩子，還想在墜星海，跟她拜一次天地。」
話音落下，王遠山的神魂化作點點金光，融入淵心，散入光湖，消失不見。
「爹——！」
王星河撲過去，指尖卻只碰到一捧散去的金光。他跪在光湖上，看著那些金光沉入湖底，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彷彿三十年來，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「轟——」
淵底深處，天道殘軀的封印紋路亮起最後一道暗金色的光，然後緩緩熄滅——那是王遠山神魂徹底消散前，留下的最後一道封禁。
他守了三十年的淵，他親手封死了。
王星河跪在光湖上，手裡握著那枚泛黃的玉簡，久久沒有起身。
很久很久，他才抬起頭。
淚乾了，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「爹，你記了三十年的賬——」
「兒子一條都不會少要。」
他站起身，將玉簡收進懷中，最後望了一眼這片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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