淵心,光湖。
王星河從封印裂縫中走出時,王遠山正背對著他,站在光湖中央,望著湖面下那頭甦醒的天道殘軀。
殘軀已經完全睜開了眼。那團混沌的黑影在湖底翻湧、膨脹,暗金色的封印紋路在它身上亮起又熄滅,像是鎖鏈在掙扎。它沒有衝向王星河——它正死死地盯著王遠山,發出低沉的、遠古巨獸般的咆哮。
「爹!」王星河快步上前。
「回來了。」王遠山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,「孃的傷,取出來了?」
「取出來了。」王星河把合樞羅盤遞到他面前,盤心那枚暗紅色的紋路,散發著幽幽的血光。
王遠山低頭看著那枚紋路,沉默了很久,忽然笑了:
「你孃的心,總算回到咱們手裡了。」
「爹,」王星河看著他,「這縷傷,要怎麼用?」
「用這縷傷,」王遠山說,「配合劫經,可以重新封住天道殘軀——而且這次,是徹底的封。」
「徹底的封?」
「三千年前,第一任掌教把天道輸掉的那一子『截』下來,用的是蠻力。所以天道殘軀一直不甘心,一直想掙回去。」王遠山一字一句,「可你娘神魂裡這縷『天道之傷』,是天道自己剜下來的『心』。用傷為引,劫經為鎖——等於讓天道自己承認,這一子,它輸了。」
「它自己認輸,就再也翻不了身。」
王星河心頭一震:「所以娘她——」
「你娘鎖著這縷傷,鎖了三千年。」王遠山看著他,「為的,就是今天這一刻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王星河輕聲說。
「星河,」王遠山忽然轉過身,看著他,「爹問你,劫經的『認』字訣,你入門了嗎?」
「入了。」
「好。」王遠山點頭,眼底有欣慰,「那接下來,爹教你最後一課——」
「截天的賬,要怎麼記。」
他抬起手,指向光湖中央:
「天道殘軀,是天道輸掉的一子。它身上,每一寸都記著天道欠截運一脈的賬——你孃的傷,是其一;劫運盤,是其一;劫經,是其一;截運一脈三千年來被屠戮的族人,也是其一。」
「你爹我守了這淵三十年,什麼都沒做,就在記賬。」
「記了三十年,賬本滿了。」
王遠山看著他,一字一句:
「星河,爹把這本賬,交給你了。」
「往後,天道欠咱們的每一筆——你都替爹,替截運一脈,討回來。」
王星河站在光湖上,迎著父親的目光,重重地點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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