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劍淵，劍冢外圍。
王星河一行四人從冰川上下來時，天還沒亮。
寧無缺走在最前，掌心本命星輝攏成一盞微光，照著萬年冰川上被劍氣割出的路。顧紅衣斷後，赤霄劍在鞘裡嗡鳴——出劍冢那一路，她的劍就沒安靜過。
侯三殿後，一邊走一邊回頭望，脖子都快扭了。
「七爺——」他壓低聲音，「那雙眼睛，還在。」
王星河沒回頭。
天穹那層灰後，一雙混沌古老的眼睛睜著，從他們出劍冢那一刻起就睜著，不再閉上。
三日前它還會閉。閉了，是在等他下一步落子。
現在它不閉了。它死死盯著，像怕一眨眼就丟了什麼。
「它急了。」王星河淡聲。
厲千劫走在他身側，步子還有些虛——劍體剛補全，劍意大成，可那“預啟”的一瞬，抽空了他大半的力氣。他走一段就得喘一口，額上沁著汗。
「七爺，」他忽然開口，「你那“預啟”——」
「躺幾天就好。」王星河打斷。
「不是躺幾天的事。」厲千劫盯著他，「你的經脈在滲血。我聞到了。」
王星河沒接話。
厲千劫也不再問，只是把肩上那柄劍往裡側挪了挪，擋住了風口。
四人一劍，下了冰川。
北境凍原上，寧無缺早備好了接應的車。車是梅林從星輝城調來的星語馬車，雙馬拉著，車廂裡鋪著北境的雪貂皮，暖得很。
侯三鑽進車裡就癱下了，嚷嚷著「腿斷了腿斷了」。
顧紅衣坐在車轅上，赤霄劍橫在膝頭，眼睛盯著天穹那雙眼。
寧無缺盤坐車廂裡，本命星輝流轉了半晌，忽然睜眼。
「王星河——」她聲音很沉，「它在“學”你這一手。」
「哪一手？」
「逆截。」寧無缺低聲，「它看你“預啟”逆截讓它瞎了一息——它現在在“學”怎麼讓那一息不瞎。」
「我推演到它的“學”——它下一步，會盯你破境。」
王星河一怔。
車廂裡靜了。
厲千劫先開口：「破境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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