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也望著他。
三年來，他被人追過、算過、圍過、照過。天機閣的推演盤，教廷的聖光，劍天機的觀星鏡——他能躲，是因為那些東西都是“算”。算就有漏，有漏就能鑽。
可這雙眼睛是“看”。
看，沒有漏。
除非——
王星河忽然笑了。
「師姨說過一句話。」他低聲。
車廂裡三人都看向他。
「海三娘？」侯三愣了。
「嗯。」王星河道，「她說——“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”。」
「我當年在梁州，躲在丹會燒火，躲了三天。天機閣滿城搜我，搜不到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他們想不到一個通緝犯會去最顯眼的地方燒火。」
王星河坐直身子，掌心金銀雙盤暗金光一閃。
「天道在“看”我。」
「它看我走路，看我落子，看我什麼時候破境。」
「那我就——」
「在它眼皮子底下破。」
寧無缺怔住。
厲千劫也愣了，隨即咧嘴：「你瘋了？」
「沒瘋。」王星河淡聲，「它盯著我，是想看我破境那一刻。可它盯得越死，越看不清別的地方。」
「它盯著我的時候——看不見墜星海，看不見北境，看不見梵蒂岡。」
「它只看得見我。」
「那我就把“破境”這件事，搬到它看得最清楚的地方去。」
「讓它看得清清楚楚——」
「然後什麼都看不到。」
車廂裡靜了許久。
寧無缺忽然笑了一聲。清冷的女子笑起來，像冰面裂開一道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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