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蒂岡,聖輝城。
十年一度的聖典大祭,是整個西大陸最盛大的日子。聖輝廣場上人山人海,十萬信眾跪伏於地,白金色的聖輝旗鋪滿廣場,風一吹,像一片流動的銀海。聖殿頂端,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立於祭臺之上,一襲鑲金白袍,手持聖典,面容慈悲,彷彿神在人間的化身。
「我主慈悲,光照萬方——」
祝禱聲如潮水般起伏。聖殿騎士團列隊肅立,紅衣主教們分列兩側,個個莊嚴肅穆。聖輝旗在風裡獵獵作響,每一面旗上都繡著聖典的第一行字——「我主慈悲,普照萬方」。十個世紀以來,這行字被印在教典、聖輝旗、騎士鎧甲與信徒的心上,像一枚燒紅的烙印。
沒有人注意到,廣場邊緣的朝聖人群裡,多了幾個不起眼的身影。
王星河一身灰撲撲的朝聖袍,混在一群虔誠的信眾中間,帽簷壓得極低。他身側,瑟琳娜扮成貴族小姐,海三娘扮成老僕,寧無缺扮成遊歷學者,侯三和顧紅衣扮成隨行護衛——六個人,像一滴水混進了海。
「好大的場面。」瑟琳娜壓低聲音,赤瞳在帽簷下流轉,「三百年前,教廷搶走血月之冠的時候,也是這麼大的場面。」
「安靜。」王星河輕聲道,「寧無缺,祝禱環節還有多久?」
寧無缺閉著眼,指尖在袖中掐算:「一炷香後,教皇會率全體紅衣主教登上聖殿頂層,面向廣場祝禱——那時聖物庫的封印會抽走八成力量反哺祝禱。我們的視窗,只有兩刻。」
「夠嗎?」
「夠取盤,不夠撤退。」寧無缺睜開眼,「兩刻之內取到銀盤,我們就往北門撤——北門換防空窗在祝禱結束前三十息。錯過了,就要正面衝教廷的護城大陣。」
「那就不能錯過。」王星河抬頭,望向聖殿頂層那扇金色大門。
祝禱聲漸高。
教皇高舉聖典,十萬信眾齊聲吟唱。白金聖光自天穹傾瀉而下,將整座聖輝城籠罩在一片神聖的光輝裡——所有人都沐浴在聖光中,叩拜、流淚、狂喜。一個老婦人抱著懷裡的聖像哭得渾身發抖,一個少年把額頭抵在石板地上,喃喃念著教典。聖光之下,眾生匍匐,如潮水般起落。
沒有人注意,聖殿側門,一道灰影無聲滑過。
「器靈。」王星河貼著聖殿的陰影疾行,聲音壓到最低,「銀盤的封印,還在聖物庫第七重?」
【在。】器靈的聲音同樣壓得極低,【教皇的聖契封印,與合樞盤同源相斥——你靠近時,合樞盤會自動『認』它。但記住:封印反哺祝禱的視窗只有兩刻,你若在視窗外動手,會驚動教皇。】
「我只要一個『認』字的時間。」王星河拐過一道迴廊,地下入口在望,「金能認銀——他教皇的封印,鎖得住銀盤,鎖不住銀盤認自己的另一半。」
他正要踏入地庫,忽然停住。
地庫入口前,一道白金身影靜靜站著。
金髮碧眼,法杖低垂。伊芙琳·晨星。
「本宮說過,」她開口,聲音清冷,「聖典大祭那天,你不會取走聖物。」
王星河看著她,沉默了一瞬。
「聖女大人,」他說,「你站在這兒,是因為教廷的職責——還是因為你想知道,我到底要取走什麼?」
伊芙琳沒有回答。她握著法杖,指節微微泛白,聖光在杖尖明滅不定。
王星河向前一步。
「讓開,還是不讓?」
「……本宮不能讓。」伊芙琳聲音微啞,「本宮是聖女。聖女擋在聖物庫前——這就是本宮的職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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