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心石堡,夜。
王星河盤坐在石堡最高的瞭望臺上,掌心攤開父遺玉簡。
墜星海的禁靈霧在石堡外牆流轉,灰藍色的霧氣在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。三天了,寒鴉的本命寒元補註的陣紋已經穩住,霧海在癒合,傷口在結痂。
可他沒有看霧海。
他在看玉簡。
這枚玉簡是父親王遠山散魂前留下的。他出墜星海時第一次開啟,讀到的是星語羅盤的線索——西大陸、梅林·星語、北境、星語術——那一條線已經走完了。
最後一頁,一直封著。
暗金印記在玉簡最後一頁上流轉,那道印記不是尋常的封印,是王遠山以神魂之力封的——只有修為到金丹大圓滿、摸到截運法則第三層,才能開啟。
王星河現在到了。
「開。」
他低喝一聲,金銀雙盤在掌心合攏,暗金光順著光虹滲入玉簡。那道暗金印記像是認出了什麼,緩緩裂開——
玉簡最後一頁,浮出字跡。
不是密密麻麻的囑託,只有一行字。王遠山的筆跡,力透玉簡,像是散魂前用最後一口氣寫下的:
「星河,天道親自下場之日,就是棋局收官之時。」
「別怕。爹等你三千年了。」
王星河盯著那行字,良久沒說話。
三千年。
不是三十年。不是他爹守淵的三十年。是三千年——從第一任掌教截天道輸那一子開始,到天道親自下場操線,整整三千年。
王遠山等了三千年。截運一脈三十七任掌教,等了三千年。
「等的就是這一天。」王星河低聲,聲音很輕。
他合上玉簡,望向天穹。墜星海上空那層永遠壓著的灰,今夜似乎薄了一些——月光透了下來,灰藍色的霧海在月下泛著冷光。
天道在那層灰上面。它在注視墜星海,注視霧心石堡,注視他。
「你等了三千年,」王星河望著天穹,忽然笑了,「我也等了十七年。」
「這筆賬,該收了。」
他翻開掌心,金銀雙盤在掌心浮起。合樞盤暗金光與星語羅盤銀白光交織,天道之傷在暗紅紋路里嗡鳴,“最後一算”的氣息在識海里翻湧。
四樣東西——金盤、銀盤、天道之傷、最後一算——在他掌心第一次同時亮起。
暗金光與銀光交織成一道光虹,天道之傷的暗紅光在光虹中流轉,“最後一算”的氣息像一粒火種,在光虹中央緩緩旋轉——
王星河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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