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瑟薇婭就是守井人。」
地下室裡沉默了。
瑟琳娜攥著信紙,指節泛白。三百年來,卡斯坦因氏族把瑟薇婭當叛族者唾罵。她的父親、她的祖父、她所有的族人——沒有人知道瑟薇婭是暗子,是守井人,是替截運一脈守了三百年聖井的人。
「姑姑……」她的聲音很低,「你守了三百年。」
阿爾芒老淚縱橫:「老親王臨終前才告訴老奴。他說——“等那一天來了,去接瑟薇婭回家。”」
「那一天,」瑟琳娜站起身,把信紙收入懷中,「就是三個月後。」
她望向地下室出口的方向——北境的凍原在夜風中嗚咽,凍原的盡頭是無盡海,無盡海的對面是梵蒂岡。
「三個月後闖梵蒂岡,」她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我要去地牢接她。」
「聖井原典,王星河取。姑姑,我接。」
地下室門口,阿爾芒重重點頭。
「小姐,」老管家猶豫了一下,「老奴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說。」
「瑟薇婭被關在地牢三百年,教廷給她洗了“光明血術”——把血族血脈與聖光混合的禁術。三百年的聖光浸泡,她的血脈已經半血半光了。」
瑟琳娜的瞳孔微縮:「半血半光?那她——」
「她還認得自己是誰。」阿爾芒的聲音很篤定,「老親王說過,瑟薇婭的意志比鐵還硬。三百年聖光浸泡沒把她泡忘,可她現在……很弱。大約只剩子爵級。」
子爵級。三百年的侯爵,被聖光泡到只剩子爵。
瑟琳娜攥緊了拳頭。
「三個月後,我帶血月之冠去。血月之冠是卡斯坦因先祖之血鑄成的——能穩住姑姑的血脈,不至於被聖光徹底侵蝕。」
「到時候,我親自去地牢接她。誰擋——殺。」
阿爾芒深深一禮:「老奴替卡斯坦因氏族三百族人,謝小姐。」
瑟琳娜沒接話。她攥著血月之冠,赤瞳裡血光翻湧。
三百年。一個人,替整個氏族背了三百年的罵名,守了三百年的井。
這筆賬,教廷得還。
凍原古堡外,夜風嗚咽。血月之冠在瑟琳娜掌心嗡鳴,像是在回應梵蒂岡地牢深處那縷微弱卻執拗的三百年氣息。
三百年。
一個人,守了三百年的井。三個月後,有人來接她回家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