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年前，她被抱進聖城。那時的她才三歲，什麼都不懂，只知道白袍的祭司把她舉過頭頂，說這孩子是「晨星」，是主賜下的光。
從那天起，她每日祝禱六個時辰。清晨第一縷光落進聖殿時跪，正午光盛時跪，日落光收時跪。十六年，她跪得比誰都直，禱得比誰都誠。
她曾以為那道光是從天上灑下來的。
直到她翻開歷代聖女的手札，看見前代聖女那一行字——
聖女印澆灌的不是信仰，是利息。
她才明白：她跪了十六年，是在替教皇還債。
可她放走羅蘭那一夜，手心裡亮起來的那一點光——
那不是教皇給的。教皇從不許她放人。
那是她自己的。
她低頭，望著自己的掌心。掌心空空的，沒有聖光，沒有金色，只有凡人的一雙手。
可那雙手——放走過羅蘭，放走過王星河，親手破了聖女印。
她的指節，慢慢攥緊。
「我留下。」她低聲，「閉關。」
「找——我自己的光。」
王星河點頭。
最後一路，他望向自己掌心的金銀雙盤。
「我回墜星海。」他低聲，「分堂陣眼要穩，鐵鯨寒毒要拔根，玄一元嬰削的那三成要補，王老蛟八百剩三百要練兵。」
「我落子——天道那雙眼，盯墜星海。」
「可它盯不穿我。」
「它看不見我下一步走哪。」
寧無缺忽然開口：「我跟你一路。」
她清冷的眸子望著王星河：「天道在“學”。它看了你幾步，開始模仿你的手法——調兵也學著“截”。我推演到它下一步——會學著劫字門檻，藏自己的調兵。」
「我看不見它的調兵時，它就看不見我的落子。」
「可我能算——它下一步，往哪藏。」
王星河望她。
寧無缺清冷一笑：「我推演一萬七千三百次全敗的人——學不會別的，只會算。」
「它學我的“截”——我算它的“學”。」
侯三站起身：「七爺去哪我去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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