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語塔第二層,議事廳。
天穹那雙眼閉上後,星輝城上空的灰重新壓了下來。可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那雙眼沒走。它只是閉上了,在等。
王星河站在議事廳中央,掌心金銀雙盤擱在桌上。桌上還攤著一張羊皮——寧無缺昨夜以本命星推演出的三路圖。
海三娘、瑟琳娜、寧無缺、顧紅衣、侯三、伊芙琳、奧古斯都,七人圍坐。
「分三路。」王星河開口,「我一個人走,天道只盯我一個。分三路,它要盯三個——它盯不全。」
他指尖點在羊皮上,“它“看”的力,也是有限的。”
寧無缺接話:「對。我推演過——天道“看”人,像一盞燈。燈照得到的地方亮,照不到的地方暗。它盯一個,能照得清清楚楚;盯三個,每個都只剩三分亮。」
「三分亮——它就看不穿我在哪一路落子。」
瑟琳娜先開口:「我帶姑姑回卡斯坦因。」
她望著桌上的圖,銀髮垂在肩頭,赤瞳裡帶著血色:「姑姑三百年光明血術泡到半血半光,血脈虛得只剩子爵。血月之冠能穩住,可要根治——得回古堡血池。」
「卡斯坦因古堡在北境凍原深處。」阿爾芒的聲音從廳外傳來,老管家扶著門框,銀髮抖著,「老奴隨小姐回。血池三百年沒動過,老奴去開。」
瑟琳娜望向王星河:「這一路,我落子——天道盯不盯?」
「盯。」王星河淡聲,「可你落子時,它看不見你落哪。你帶姑姑回古堡開血池,那就是“劫”字落子——天道那雙眼,看不見你什麼時候開池,什麼時候穩血脈。」
瑟琳娜點頭,赤瞳一亮。
奧古斯都站起身。聖騎士級的老人拄著那柄斑駁的聖盾,鬥氣在他周身微微流轉——純粹的,不沾一絲聖光。
「老夫。」他聲音沉,「守書人三千年差事交了。原典物歸原主。可——」
他頓了一下。
「聖山那本副本,教皇還會動。他悟不透截天半頁,可他會讓別人替他悟。老夫留下,守副本——守書人世家,三千年守的就是這件事。」
王星河望他。
奧古斯都這傢伙——既不幫教皇,也沒全信他王星河。可此刻,他選擇留下守副本。
「老夫等你。」奧古斯都淡聲,「等你跨進元嬰那天,老夫把這柄盾——交給你。」
王星河沒接話,只點頭。
最後一路。
王星河望向伊芙琳。
金髮的聖女坐在角落,碧眼裡沒了那層聖光加持的金色,只剩下——凡人的、清亮的藍。
她破了聖女印,十六年信仰反噬,光明神術枯竭。從聖女,變叛者,變——凡人。
「伊芙琳。」王星河開口,「你跟師祖留星語塔。」
伊芙琳抬眼,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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