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星河在星語塔頂層閉了一天一夜。
誰也沒讓進。厲千劫守在樓梯口，劍橫在膝上，一整夜沒挪窩；伊芙琳坐在下一層的臺階上，掌心那縷白光始終亮著，像給他留了一盞燈。
塔頂沒有窗，只有一扇朝北的窄縫。風從縫裡灌進來，把燭火吹得東倒西歪。
王星河盤膝坐在地中央，雙手結著一個極古的手印——那是「認」的起手式，他用了十年，從沒失過手。
可這一次，他要「認」的不是別人。
是他自己。
……
「認」落下去的第一息，他探到了皮肉。
第二息，是骨頭。
第三息，是經脈——那些被他煉了十幾年的經脈，此刻在他「認」裡，像一條條發亮的河。
第七息，他探到了丹田。
那尊暗金色的劫嬰盤坐在丹田正中，眉心一道「劫」字疤，睜著眼，一瞬不瞬地看著他。
王星河從它身邊「認」過去。
再往裡。
第十息，他撞上了一片東西。
那不是牆，不是膜，不是任何有形狀的東西。它就在那尊劫嬰的最深處，比元嬰更深，比神魂更沉——
是一片「看不清」。
王星河猛地睜開眼，咳出一口血。
「星河！」伊芙琳推門進來。
「沒事。」他抹掉嘴角的血，「撞了一下。」
「撞到什麼了？」
王星河想了想。
「我自己。」他說。
……
伊芙琳不懂。梅林懂。
老人聽完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在火塘邊坐了半個時辰，一句話沒說。
最後他開口，第一句是問：
「你『認』到那片東西的時候，是什麼感覺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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