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怕了？」
「不怕。」王星河說，「我在想，它抄到我的名字，寫不出來了。」
梅林一愣。
「寧無缺說，東邊那張白紙上，第二個名字寫了一半，第一個字是『王』。」王星河說，「它寫不下去。」
「為什麼寫不下去？」
「因為它要寫的這個人，它照不見。」王星河站起來，走到那扇朝北的窄縫前，「它的筆能寫死人，能寫名字，能寫『你欠我』——可它寫不出一個它看不見的人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這就是它的底。」
梅林皺起眉：「抄不完，它就補不全。可它抄得完前面的三千個——」
「所以它抄到今天，才抄了一個半。」王星河說，「六天一個名字。三千個，五十年。」
他轉過身。
「五十年裡，我夠做很多事了。」
……
梅林張了張嘴，還沒說話，塔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瑟琳娜衝上來，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。
「北境出事了。」她說，「聖山那三千聖騎士——找著了。」
「在哪兒？」
「全部散在北境。」瑟琳娜說，「灰榆鎮、落鴉鎮、石橋堡、白樺鎮，還有二十七個點過燈的鎮子，一個不落，全被圍了。」
石塔裡死一樣安靜。
「圍了多久？」
「三天。」瑟琳娜說，「可他們沒動手。圍而不攻，把鎮子圈起來，不許進不許出。」
王星河眼神一冷。
「教皇的詔令今早發出來了。」瑟琳娜從袖中抽出一份抄本，「全大陸教區，三日後同一天，辦一場大典。」
「什麼大典？」
瑟琳娜抬起頭。
「淨光大典。」
伊芙琳臉色一白。
「淨光……」她喃喃，「教廷三百年沒辦過淨光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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