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道萬丈海底裂縫，壁上刻滿歷代掌教的符文，三十七枚符文碑一字排開，第三十八枚——王星河那一枚——已經立起。
守淵者認令不認人。
王星河掌心的合樞盤嗡鳴，劫運令在懷中發燙。
「下去。」他低聲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躍入淵口。
淵底。
暗。濃得化不開的暗。
禁靈霧在淵底凝成實質，像一鍋煮了三千年的墨。金丹期的法力在這裡運轉滯澀，每一步都要多費三分力。
厲千劫走得很慢，被禁靈霧一壓，額上立刻沁了汗。
「七爺——」他喘著，「這地方，元嬰進來真的會瞎？」
「會。」
「那你怎麼破境？」
王星河沒答。
他走到淵底中央，那片光湖前。
光湖還在。
三個月前，他在這片湖裡見到了他爹——王遠山守了三十年的神魂，就在這片湖底，跟天道殘軀長在一起。
現在湖面平靜，暗紅的光在湖底緩緩流轉。那是天道殘軀。封著。可它在記帳。
王星河在湖邊盤坐下來。
「厲千劫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破境這幾天，你替我守著。」
「守什麼？」
「守這湖。」王星河道，「天道殘軀在裡頭。它封著，可它聽得見外面。」
「我破境那一刻，氣機動得驚天動地——它會醒。」
「它醒了不會出來，可它會“看”。」
「它“看”的時候——天道那雙眼也看得見。」
厲千劫沉默了。
半晌，他把劍從背上取下，往地上一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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