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盤淵，淵口。
王星河站在萬丈海底裂縫的邊緣，望著底下那片翻湧的暗。
三個月前他在這兒封了天道殘軀。那天他爹王遠山的神魂散在淵底，守了三十年的賬交到他手上，淵封了，人沒了。
現在他又回來了。
「就是這兒？」厲千劫在他身後，劍橫在背上，環視四周，「這地方——」
他忽然住口，臉色變了。
「這底下有東西。」
「有。」王星河點頭，「天道殘軀。」
厲千劫的劍嗡地一聲自己顫了起來。
「它——」
「封著。」王星河淡淡道，「我爹用天道之傷為引、劫經為鎖、合樞盤按進湖心，讓它“自己認輸”封死的。」
「封死了還會動？」
「會。」王星河道，「它在裡面記了三千年賬，一天記一筆。」
「記誰的賬？」
「截運一脈的。」
厲千劫沉默了片刻，把劍往背上又緊了緊。
海三娘拄著魚叉站在旁邊，風情萬種的女子此刻臉色蒼白——陣眼補完了，可她咳了三回血，身子空了大半。
「小掌教，」她啞著嗓子，「你要在這底下破元嬰？」
「嗯。」
「沉盤淵底下是禁靈霧最濃的地方。金丹進來法力滯澀，元嬰進來——」
「進不來。」王星河接話，「元嬰進來就瞎。」
「那你——」
「我不是元嬰。」王星河回頭看她，「我是金丹大圓滿，進去的時候，法力滯澀是滯澀，可還能動。」
「等我破境那一刻——」
「元嬰一成，禁靈霧就對我沒用了。」
「可天道那雙眼——」
「它在淵外。」王星河道，「它看不見淵底。」
海三娘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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