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墜星海分堂。
厲千劫醒過來第一句話是：「酒。」
鐵鯨拎了一罈砸在他床頭。
厲千劫用沒斷的那隻手掀了封泥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然後咳了半口血出來，血裡混著酒，紅得發亮。
「值。」他說。
「什麼值？」鐵鯨問。
「挨那一千筆。」厲千劫抹了把嘴，咧嘴笑，「換他一個元嬰。」
鐵鯨看著他，沒說話，轉身出去了。
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「酒管夠。」老海盜背對著他說，「喝死算你的。」
……
玄一真人在院子裡等了很久。
王星河出來的時候，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懸在王星河頭頂的東西。
不是元嬰。元嬰他見過，元嬰是白的、是金的、是透明的，像一團凝實了的光。
王星河頭頂那個是暗金的，眉心一道疤，睜著眼，冷冷地看人。
玄一看了半晌，說了三個字。
「不成器。」
王星河一愣：「什麼？」
「不成器。」玄一重複了一遍，眼裡卻是在笑，「元嬰要成器，得圓、得潤、得合天道。你這個——有稜有角，還有道疤，天道看了想打人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可我活了兩百四十年，頭一回見著這麼精神的元嬰。」
「小七啊。」他忽然改了口，「你爹要是看見這個，能笑醒。」
……
海三娘病倒了。
陣眼那三個月掏空了她，天道瞎了以後她一口氣鬆下來，人就塌了。
王星河坐在榻邊，劫嬰從頭頂落下去，暗金光一絲一絲滲進她經脈。
咳出來的血，從黑的轉成了紅的。
海三娘睜開眼，看了他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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