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星河把那塊石頭，帶到了塔底三十丈。
石室裡，石板上，那本賬躺在凹裡。
賬翻過了中間那一頁——那一頁上頭有王星河按的那個「守」字——翻到實錄那一層，還在記。記到最後一頁，空的。
那一頁空著，留給三年以後秋分天醒那一刻。
王星河坐在石板前，把石頭握在手心。
厲千劫守在他身後三步。
「你要合？」厲千劫問。
「合。」王星河說。
「怎麼合？」
王星河把石頭舉到凹前。
石頭裡頭那根線，動了一下。
不是石頭自己動——是石頭裡頭那根線，認出了凹裡頭那本賬。
賬也認出了石頭。
凹裡那本薄賬，在凹裡輕輕抖了一下。
「認上了。」王星河低聲說。
「認上了以後呢？」
「認上了，就把石頭合進去。」王星河說。
「合進哪兒？」
「合進賬裡。」王星河說，「石頭裡頭那根線，是碎的那一塊。碎的那一塊，合進賬裡——」
「賬就合完了。」
「現在合？」
王星河看著那塊石頭。
石頭極小，握在手心裡，比一顆雞蛋還小。可那石頭極沉——沉得像握著一整座山。
「不合。」他說。
厲千劫一愣。
「不合？」
「不合。」王星河說，「現在不合。」
「為什麼不合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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