淨光大典失敗的第二天，教皇下了一道新令。
沒有詔書，沒有告示，只有一句話，從梵蒂岡傳遍西大陸每一個教區：
「北境三十一鎮，為異端所據。自今日起，清野。」
清野。
這兩個字在三百年教廷史裡出現過七次。前六次，每一次後面跟著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屠。
不與異端辯，不與異端戰，不與異端同存。
把那片地，連人一起，清乾淨。
……
訊息傳到星語塔的時候，是當天夜裡。
瑟琳娜的聲音從血符裡炸出來，比任何時候都急：
「前哨已經動了。三千聖騎士分作三十一股，一股圍一鎮。今夜子時，第一批三個鎮子——灰榆鎮、落鴉鎮、白狼堡——外圍的火把已經點起來了。」
「火把？」厲千劫一愣，「不淨光了？」
「不淨了。」瑟琳娜說，「這次是燒。」
地窖裡沒人說話。
火塘裡的柴燒得正旺，可所有人都覺得冷。
梅林閉著眼，手指在桌沿上一寸寸地掐。掐到第三遍，老人開口了，聲音幹得像紙：
「三百年前，教廷最後一次清野，燒的是東境的灰燼谷。」
「燒了多少人？」
「四萬七千。」梅林說，「谷里原本有六個鎮子。燒完之後，教廷的冊子上，那六個鎮子連名字都沒留下——不是劃掉，是根本沒寫過。」
伊芙琳的手指攥緊了白袍。
「他瘋了。」她說。
「他沒瘋。」王星河說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王星河站在地圖前，背對著眾人，看著那三十一個圈。
「他很清醒。」他說，「淨光滅不掉自點的燈，他就換一樣能滅的。」
「什麼能滅？」厲千劫問。
「人。」
王星河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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