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。
王星河聽見那聲嘆以後，海面平了一整夜。
他盤膝坐船頭，膝上攤著實錄。實錄翻到那一頁——「王星河，於此線上」——血字已經乾透，紅得像新烙的印。
厲千劫睡在船艙裡，劍擱在身邊。他睡得淺，桅杆上的酒葫蘆晃一下，他就睜一次眼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王星河忽然把手按在實錄上。
「厲千劫。」
厲千劫一翻身坐起來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東邊那頭接上了。」
厲千劫睡眼一睜：「接上了？」
「顧紅衣在淵底按了一個名字。」王星河說，「線兩頭都接上了。」
他把實錄合起來，貼身收好。
「那現在——」
「現在該走了。」王星河站起來，往船艙走，「這地方不能久留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王星河沒答。他把銀盤從懷裡掏出來，盤面亮了一下——剛亮起來，又滅了。他試了三次，第三次盤面亮了一瞬，亮的那一瞬裡，他看見東邊有一片極暗的影子。
「仙朝水師。」
厲千劫一愣。
「他們到墜星海了？」
「到淵外三十里了。」王星河把銀盤收回去，「他們在等。」
「等什麼？」
「等線接上。」王星河說，「線接上他們才動手。」
「動手清什麼？」
「清這一筆。」王星河指著懷裡那本實錄，「清賬上的『話』。」
厲千劫慢慢握緊了劍。
「他們想擦掉這一筆？」
「仙朝清海，清的不是海匪。」王星河說，「清的是海底那本賬上剛寫的字。」
「仙朝什麼時候替天道清賬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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