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六到星語塔的時候，是第七天傍晚。
他站在塔下，抬頭看塔頂。
塔極高。從底下往上看，看不見頂。
可他知道塔頂有一盞燈。
「燈在頂上。」王星河說。
「嗯。」
「上去。」
「嗯。」
兩個人順著塔裡的石階，往上走。
石階極窄，只容一人。陳小六走在後面，王星河走在前面。
走了三十丈。
到塔頂。
塔頂有一盞燈。
燈極舊，燈身磨得發白，燈芯剪得齊整，油添得滿滿的。火苗在燈罩裡燒著，被海風吹得晃了一下，沒滅。
燈裡頭，有四個人。
第一個散進去的光。灰散進去的光。老韓散進去的光。周小七散進去的光。
四個人，安安靜靜。
安安靜靜，燈亮。
陳小六站在燈前，看著燈。
他看了很久。
「燈——」
「燈。」王星河說，「你守著。」
「守——」
「守。」王星河說，「一天劃一下火石。劃一下，火星迸出來，落在燈芯上。燈芯亮一下。亮一下，燈亮一天。」
「一天一下——」
「一天一下。」王星河說，「燈不滅。」
「不滅——」
「不滅。」王星河說，「燈不滅，天在燈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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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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