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變化，是陳平之。
陳平之的清海司，五年裡，沒清了。
清不動了。
賬上墊著實錄，清不動。清了五年，沒清動一筆。
陳平之把那本夾著三百二十一點骨頭的冊子，擱在旗艦的艙裡。
他坐在艙裡，看著那本冊子，看了很久。
「老夫擦了五年。」他低聲說，「擦不動。」
「擦不動——」
「擦不動。」陳平之說，「賬上墊著實錄。實錄壓著，擦不動。」
「那——」
「那老夫不擦了。」陳平之說。
副將站在他身後。
「將軍——」
「老夫不擦了。」陳平之說，「老夫擦了五年，沒清動一筆。老夫知道了——天道記的，不是老夫能清的。」
「天道記的，是每一個人的。每一個人的，老夫清不了。」
「清不了——」
「清不了。」陳平之說，「老夫不擦了。」
「那——」
「那老夫回去。」陳平之說，「老夫回仙朝。」
「回仙朝——」
「回。」陳平之說，「老夫擦了五年。擦不動，老夫回去。」
「回去做什麼？」
「回去——」陳平之說，「回去把那三百二十一個，還給天道。」
「還給天道？」
「還給天道。」陳平之說，「老夫擦了他們的字，散了他們的骨頭。骨頭在老夫懷裡。老夫回去，把骨頭還給天道。」
「還——」
「還。」陳平之說，「天道記他們，老夫還給天道。」
「還了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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