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年。
蘇婉替王遠山養魂，養了九十年。
九十年前，一絲魂。九十年，養成了一團。
一團魂，比一縷厚了。厚得能說話了。
九十年裡，蘇婉守火塘。火塘裡的火，燒著。燒裡頭，有梅林的光。梅林的光，認王遠山的魂。認了，不滅。
不滅，蘇婉養。
養了九十年，養成了一團。
一團魂，能說話了。
第九十年的那一天，蘇婉走到火塘邊。
她看著火塘。
火塘裡的火，燒著。燒裡頭，有梅林的光。
「老梅。」她低聲說。
火塘裡的火，亮了一下。
「老梅，老夫養了九十年。」
火塘裡的火，亮了一下。
「九十年——」
「九十年。」蘇婉說，「一絲養成了一縷。一縷養成了一團。」
「一團——」
「一團。」蘇婉說，「一團，能說話了。」
她從胸口，掏出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團極淡的、像火一樣的光。光在她手心裡，亮著。
不是梅林的光——是王遠山的光。
王遠山的一團魂，在蘇婉手心裡，亮著。
亮著，能說話了。
「遠山。」蘇婉低聲說。
那一團魂，亮了一下。
亮的那一瞬裡，王星河從塔底走出來。
他走到火塘邊，看見蘇婉手心裡那一團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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