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從感染區回來的時候兜裡多了塊手錶，有人多了條金鍊子，東西不大可擱在手裡沉甸甸的，比發的那點津貼值錢多了。
第三步兵師二營有個叫科恩的中士，在橫田待了快一年了。
他這人有個毛病休假的時候不愛在基地裡待著，就愛出去瞎溜達。
半年前有一回他坐電車坐過了站，在東京西邊一個叫田無的地方下了車。
瞎轉悠到一條僻靜的街上，看見一家銀行的側門開著，門口停著一輛押運車，幾個穿制服的搬著鐵箱子往車裡送。
他當時站馬路對面看了十來分鐘，記住了那地方，東京相互銀行田無支店。
那側門開得挺講究，鐵門帶密碼鎖，門口還有兩個保安站著，搬出來的箱子看著死沉。
這天晚上在食堂吃飯科恩端著餐盤坐到他們隊長對面，拿叉子戳著盤子裡的豆子，壓著嗓子說了句。
“頭兒，我知道金庫的位置偏，防守松，擱平時不好動可現在這光景，”
隊長叫莫里斯，上尉，西點出來的，人精明，聽科恩說完叉子懸在嘴邊停了兩秒，然後接著往嘴裡送。
嚼完了拿餐巾擦了擦嘴，看了科恩一眼：“你確定裡面還有貨？”
“押運車半個月來一趟，我半年前看見的那回，搬了十幾箱，每箱按六十斤算，你算算得多少。”
莫里斯沒接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擱下來的時候拿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當天晚上他把小隊的人叫到營房後面抽菸，把科恩說的事提了一遍。
十來個人蹲在牆根底下有人拿樹枝在地上畫圈，有人把煙抽得只剩個屁股。
科恩又把那地方描述了一遍，位置、周圍地形，說完之後沒人吭聲，過了幾秒有個叫洛佩茲的下士把菸頭往地上一摁，踩滅了。
“頭兒，我去。”
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、第三個，到最後十來個人全點了頭。
莫里斯把菸屁股也摁了：“行，那就搏一把，不過先說好東西弄出來安按人頭分，誰也不許私藏。”
第二天莫里斯去找軍需官領炸藥和彈藥，填單子的時候寫的是“例行巡邏消耗補充”和“感染區清障作業”。
軍需官是個胖子叫哈里斯，中尉軍銜，拿過單子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莫里斯，把單子擱下來。
“莫里斯上尉，你這一回領的炸藥夠炸兩棟樓了，你巡邏帶這麼多炸藥幹什麼？這單子我可沒法給你批。”
莫里斯往櫃檯前面湊了湊，壓低聲音說了兩句，哈里斯聽著聽著，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，把單子又拿起來說道。
“缺什麼武器彈藥你儘管填單子，我批，不過得分我一份。”
莫里斯還沒答話旁邊傳來一聲咳嗽，倆人扭頭一看，坦克排的車長韋伯中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，手裡攥著個扳手，肩膀上還搭著塊擦炮管的抹布。
他把扳手往櫃檯上一擱：“帶我的車組一個，不然我現在就去給憲兵打電話。”
莫里斯跟哈里斯對了個眼神。莫里斯先開口：“車組幾個人？”
“四個，連我五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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