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一回在田無碰上的那兩撥人，後來又在別的銀行門口撞見過幾回，每回都是點點頭各搬各的誰也不掏槍，誰也不多話。
時間一長兩邊的人甚至摸出了規律，美軍喜歡夜裡動手，自衛隊喜歡傍晚趁天還沒黑透，錯開時間互不干擾。
訊息在底層傳得飛快，橫田基地的食堂裡，有人拿勺子敲著餐盤問旁邊人：“今晚有沒有安排”。
旁邊人擠擠眼說：“往北邊走，那邊還有兩家沒動過”。
自衛隊駐地裡更直接，軍曹晚上查鋪的時候看見鋪上沒人也不追問，甚至還幫忙打掩護，因為那幫人回來之後，自己枕頭下面會多一根金條。
有膽子大的軍曹直接自己帶人出去，滿載而歸。
到後來連中層軍官也摻和進來了，美軍一個後勤營的少校，帶著營部的人出去“巡邏”，回來的時候吉普車後座底下塞了半箱子金條。
自衛隊那邊一個聯隊的作戰參謀，親自擬了一份“重點區域清剿計劃”，把東京各家銀行的位置標成了“疑似感染體聚集點”，帶著兩個中隊挨個“清剿”。
清剿完了，報告上寫“斃敵三十餘，繳獲若干”，繳獲的東西清單上只有幾桿破槍和幾把刀，至於金子去哪了，那誰知道？也許有市民趁亂偷了呢？
兩邊高層還矇在鼓裡，遠東司令部收到的報告裡，橫田基地周邊的感染體密度確實在下降，格蘭特還誇了一句“效率上來了”。
自衛隊幕僚監部看著各聯隊報上來的清剿進度表，也覺得形勢在好轉。
只是沒有人注意到清剿重點全集中在銀行密集的商業區，也沒有人注意到有些聯隊出去清剿一趟回來，士兵們忽然都換了新手錶。
等各地金庫搬空了這幫人的眼睛就盯上了銀行櫃檯裡的現金。
日元雖然不是硬通貨可架不住量多，一家地方銀行的金庫裡除了金子還有成捆的鈔票。
自衛隊的人搬完了金子順帶把鈔票也塞進揹包裡，拿回去給家裡寄，東家塞十萬西家塞二十萬，零散著花出去，警視廳查都沒法查。
美軍那邊更省事休假的時候揣著鈔票去東京周邊的城市，下館子、買手錶、買相機，花完了再回來。
有回一個美軍上士在立川的百貨公司裡掏出一沓鈔票買相機，收銀員多看了兩眼，上士把軍證往櫃檯上一拍。
“看什麼？沒見過錢？”收
銀員低頭數錢不敢吭聲。
日本那邊雖然不知道誰偷的黃金，但是他們知道有人趁亂搶了銀行的紙幣。
警視廳有個警部補在調查一起銀行劫案的時候，順著線索摸到了橫田基地外圍，報告遞上去，被上級叫到辦公室訓了一頓：。
“你查美軍？你拿什麼查？你進得去橫田嗎？你查出來了又怎麼樣，外務省敢跟美國人提嗎？”
警部補把報告收回去之後再沒提過這事。
東京的銀行一家接一家被搬空，有的連櫃檯抽屜都被撬了，賬本撒了一地。
銀行協會的人去找外務省哭訴，外務省的人兩手一攤。
“現在非常時期，感染體那麼多我們管不過來。”
最近外務省這邊可是收到了不少額外補貼，他們才懶得管這幫銀行家的死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