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蔥河邊的草甸子上,初冬的寒風捲著枯草葉子,在地上打著旋兒。
沈曼妮半靠在河邊那棵歪脖子柳樹上,眉頭緊緊鎖著。半小時前,她從鎮上辦事回來,電動車在村口那段坑窪不平的碎石路上打滑,連人帶車栽進了溝裡。腳踝腫得老高,鑽心地疼,電動車也摔壞了,孤零零地躺在溝底。
她試著站起來走了兩步,剛受力,腳踝處就傳來一陣劇痛,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“這可咋整……”沈曼妮咬著嘴唇,心裡一陣發慌。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,手機還沒訊號,難道要在這荒郊野外凍一宿?
正絕望的時候,遠處晃晃悠悠走來一個人。
是馬小帥。
馬小帥扛著一捆柴火,正往村裡走。他以前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,在北京唸的名校,後來不知怎麼受了刺激,腦子不太好使了,成了村裡人嘴裡的“傻子”。
沈曼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顧不得腳疼,大聲喊道:“小帥!小帥!過來幫嫂子一把!”
馬小帥聽見喊聲,停下腳步,看見沈曼妮狼狽地靠在樹下,連忙扔下柴火跑過來。
“嫂子,你咋了?”馬小帥一臉關切,蹲下身子。
“腳崴了,動不了。”沈曼妮指了指自己的腳踝,“你扶我去那邊的大石頭上坐會兒,這地上太涼了。”
馬小帥二話沒說,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沈曼妮扶起來,讓她坐到了河邊一塊平整的大青石上。
“嫂子,疼不疼?”
“疼。”沈曼妮吸了口涼氣,“得去鎮上醫院看看,不然這腿怕是要廢。”
“那咋辦?我揹你回去?”馬小帥問。
沈曼妮看了看馬小帥那單薄的身板,搖了搖頭:“太遠了,你背不動。要不你先回村,喊個人來幫忙,或者推個車來。”
馬小帥想了想,點頭道:“行,嫂子你等著,我這就去喊趙叔家的三輪車。”
說完,馬小帥轉身就要走。
“哎,等等。”沈曼妮叫住他,“你把你那件外套脫給我披上,風吹得我頭疼。”
馬小帥趕緊脫下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,遞給沈曼妮。沈曼妮披在身上,雖然舊了點,但厚實暖和,心裡的慌亂也稍微平復了一些。
馬小帥剛走出沒幾步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,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。
他回頭一看,只見大金牙正扛著三齒子,從旁邊的苞米地裡鑽出來。
大金牙,本名金貴,五十來歲,是村裡的老光棍。這人平時就遊手好閒,仗著有點力氣,在村裡橫行霸道,誰見了都繞著走。
“喲,這不是曼妮妹子嗎?”大金牙把三齒子往地上一杵,綠豆眼在沈曼妮身上滴溜溜亂轉,臉上掛著讓人不舒服的笑,“咋摔成這樣了?”
沈曼妮看見大金牙,心裡咯噔一下,下意識地往大青石裡面縮了縮。她平時最煩大金牙,這人嘴碎,心眼壞,沒少在村裡編排她的閒話。
“金牙叔,我腳崴了,正讓小帥回村找人幫忙呢。”沈曼妮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。
“找人?”大金牙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大黃牙,“找誰?找大軍?大軍在山東跑車呢,十天半個月回不來。找別人?這大冷天的,誰願意跑這大老遠來伺候你?”
他一邊說,一邊往沈曼妮跟前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