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!”
馬小帥忽然想起一樁事,開口對唐菲道,“嫂子,如果不吃藥的話,針灸治療其實也可以試試。”
“針灸?”唐菲一愣,隨即想起馬小帥確實懂些針灸門道,眼中露出幾分希冀,“小帥,針灸能徹底給嫂子治好?”
“呃……”馬小帥有些尷尬地頓了頓,“嫂子,針灸也沒法一下子除根。不過比吃藥好得多,針灸一次起碼能管大半年,關鍵是省了吃藥的麻煩,也不傷胃。”
唐菲一聽能管大半年,還省了吃藥受罪,頓時覺得治標不治本也不是什麼大問題。
她當即點頭道:“那行,小馬,你現在就給嫂子扎幾針吧?”
馬小帥猶豫了一下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斟酌著措辭:“嫂子,針灸倒沒問題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
“只是需要脫掉外套,露出肩膀來。”馬小帥放下酒杯,眼神認真,“嫂子,要不……等韓哥醒了再扎?當著他的面,也好有個見證。”
這話說出後,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彆扭。給人針灸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可唐菲是韓大成的妻子,韓大成方才還一口一個老弟叫得熱絡。若是趁著他醉酒不醒,自己給人家妻子針灸,傳出去只怕不好聽。
唐菲聽了這話,片刻後點了點頭:“你說得也對。不過你韓哥醉成這樣,少說也得睡到明天中午。我這病拖了這麼久,也不差這一時半刻。”
“那要不先這樣,嫂子,我先給你診個脈,看看具體情況,等韓哥醒了再正式施針。”馬小帥放下酒杯,認真說道。
唐菲點點頭,把手腕伸過來。馬小帥伸出兩指搭在她脈門上,凝神感受了片刻,眉頭微蹙道:“嫂子,你體內經絡有些淤滯,氣血執行不暢,這跟你早年操勞過度、後來又長期心情鬱結有關係。肩膀部位的經脈尤其明顯,寒氣瘀堵得厲害,最近是不是經常覺得肩頸發緊、胳膊抬舉費勁?”
唐菲聽得連連點頭:“可不就是!最近半年,肩膀這塊兒老是又僵又沉,有時候早上起來連梳頭都費勁。之前去鎮上診所拿過膏藥,貼著也沒見好轉。”
馬小帥收回手指,正色道:“那就是了。等到正式施針的時候,我重點給你疏通肩井、肩髃這幾處穴位,配合手三陽經的調理,應該能明顯緩解。到時候再配合幾副外敷的藥包,鞏固一下效果,大半年不復發是有把握的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唐菲面露喜色,隨即又有些顧慮,“小馬,你給嫂子說實話,我這毛病,除了針灸,平日裡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?”
馬小帥想了想,認真道:“飲食上要少吃生冷油膩的東西,尤其是冰鎮飲料和涼拌菜,這些都會加重寒氣。另外,嫂子平時在屋裡待久了,記得每隔一個時辰站起來活動活動肩膀,做做擴胸和聳肩的動作。晚上睡覺枕頭別太高,以一拳高為宜,免得睡姿不對加重肩頸負擔。”
唐菲聽得很仔細,還從桌上找了張紙,把馬小帥說的幾條一一記下來。寫完後又問道:“那外敷的藥包,是什麼方子?”
“主要是艾葉、川芎、紅花這幾味,再配些透骨草和伸筋草,研成粗末裝進布袋,用的時候上鍋蒸熱,趁熱敷在肩膀和後頸上,每天一次,連續敷七天。”馬小帥說得認真,“回頭我抽空配幾副給你送過來。”
唐菲連連點頭,眼中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感激:“小馬,你這可幫了嫂子大忙了。你不知道,這肩膀疼起來,夜裡翻身都不利索,白天干什麼都提不起勁。”
馬小帥擺手道:“嫂子客氣了,韓哥對我一直照顧有加,我幫這點忙是應該的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馬小帥看了看牆上的鐘,已經快十一點了。他起身道:“嫂子,那今天先這樣,等韓哥醒了,您跟他說一聲,我隨時可以過來施針。”
唐菲也站起來,送他到門口:“成,等你韓哥醒了我就告訴他。小馬,你這醫術真是沒得說,嫂子信得過你。”
馬小帥穿上外套,推開門走出院子。夜裡的寒氣迎面撲來,他深吸一口清涼的空氣,頭腦越發清醒。這一趟來韓大成家做客,原本只是尋常串門,沒想到順便給人瞧了一回病。說到底,他這身本事不能白學了,鄉親們有難處能幫一把是一把。
他沿著村道往回走,心裡盤算著回去後先把藥包的方子整理出來,明天上山看看還能不能採到新鮮的透骨草。路兩旁的楊樹在夜風裡沙沙響,月亮掛在樹梢上,把整條路照得白晃晃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