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望舒的襯衫被扯得歪歪斜斜,領口敞開,露出的胸膛上沾著酒漬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,掌心和手指被碎玻璃劃開了好幾道深深的口子,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,滴在地板上,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,可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。
“望舒!”許明月驚呼一聲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快步衝過去,想要抓住他的手,“你別再鬧了!你的手受傷了,快跟我去醫院!”
顧望舒聽到她的聲音,動作頓了頓,緩緩轉過頭來。
他的眼神迷離,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許明月,嘴角隨即勾起一抹譏諷的笑,帶著濃濃的酒氣:“許明月?你怎麼來了?來看我笑話的?”
許明月的手僵在半空,心頭的擔憂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。
她看著他滿是血絲的眼睛,看著他手上不斷滴落的鮮血,心裡的擔心瞬間消失:“你的手流了很多血,必須立刻去醫院處理,不然會感染。”
“感染?死了才好!”顧望舒嘶吼著,猛地甩開她的手,力道之大,讓許明月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,差點摔倒。
“誰要你多管閒事?許明月,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狼狽,很需要你的可憐?告訴你,我顧望舒就算是死,也不需要你的同情!”
周斯年連忙上前扶住許明月,臉上滿是歉意:“嫂子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,他喝多了,神志不清。”
“我清醒得很!”
顧望舒瞪著周斯年,眼神兇狠,隨即又轉向許明月,嘴角的譏諷更深了。
“怎麼?看到我變成這樣,你很開心吧?是不是覺得,沒有你,我顧望舒就什麼都不是了?許明月,你別忘了,你當初是怎麼賴上我的!要不是我,你現在還在那個窮山溝裡,被那個瘸子折磨!你有什麼資格來管我?”
這些話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,精準地刺中了許明月最痛的地方。
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。
這麼多年自己一次次忍受他的冷漠和粗暴,剛才超速闖紅燈不顧一切地趕來,滿心都是擔憂,可到頭來,她得到的,依舊是他的羞辱和指責。
“顧望舒,”許明月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她看著他手上不斷湧出的鮮血,心裡的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,“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看你的笑話,也沒有想過要可憐你。我只是……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。我們在一起七年,就算沒有愛情,也該有一絲情分吧?你為什麼非要對我說這麼傷人的話?”
“情分?”顧望舒嗤笑一聲,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臘月,“我們之間,只有利益和慾望,哪來的情分?許明月,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。你跟我不就是為了錢嗎?你以為你現在開了家小公司,就真的能和我平起平坐了?告訴你,在我眼裡,你永遠都是那個從泥沼裡爬出來的賤人,永遠都配不上我!”
“賤人”兩個字,像一道驚雷,狠狠劈在許明月的心上。
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地板上,與他的鮮血混在一起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。
十年的感情,在他眼裡,竟然如此不堪。
“顧望舒,”許明月深吸一口氣,擦乾眼淚,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而堅定,“我最後再問你一遍,你跟不跟我去醫院?”
“不去!”顧望舒毫不猶豫地拒絕,還故意抬起受傷的手,任由鮮血滴落在地板上,“我就算是流血流死,也不會跟你走!你給我滾!我不想再看到你!”
許明月看著他決絕的樣子,心裡的那點牽掛,終於被他的冷漠和羞辱徹底磨滅了。
她點了點頭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:“好,我滾。從今往後,你的死活,都與我無關。”
”!走準不都誰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