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十八歲那年,她第一次見到顧望舒,他站在學校門口,穿著一身西裝,笑容溫和。她知道他在魔都,她付出十二萬分的努力,每天只睡三個小時,為了考到魔都,留在這座城市,見到他。
這七年來,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段關係,忍受他的佔有慾,包容他的冷漠,可最後換來的,卻是他的強迫和侮辱。
這麼多年,她就是個笑話。
一個死死抓著不屬於自己的人,卑微到塵埃裡,卻連一點真心都沒得到的笑話。
眼淚又一次流下來,混著額頭上的冷汗,冰涼地貼在皮膚上。
她咬著唇,不讓自己發出聲音,可壓抑的嗚咽還是從喉嚨裡溢位來,細碎地散在寂靜的夜裡。
不知過了多久,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一塊。
許明月費力地睜開眼,模糊的視線裡,映出顧望舒的輪廓。
他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時,頓了一下。
“發燒了怎麼不說?”他的聲音依舊低沉,卻沒了之前的冰冷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他看到體溫計上面39.2℃的數字時,眉頭皺得更緊。
許明月閉上眼睛,沒理他。
她現在連和他說話的力氣都沒有,更不想聽他任何解釋。
房間裡安靜了片刻,只有顧望舒輕輕的呼吸聲。
恍惚間,她聽見他極輕地開口,語氣生硬得像是在完成什麼任務: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她猛地睜開眼,看向他,眼底滿是嘲諷。
原來他也會說對不起?
可這三個字,能抵消剛才的疼痛和侮辱嗎?能抹去她這麼多年的委屈嗎?
顧望舒看著她眼底的冷漠,心底莫名地泛起一陣澀意。
他張了張嘴,想再說些什麼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許明月——不是之前的反抗,也不是隱忍,而是徹底的漠視,彷彿他這個人,已經無關緊要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過了好一會兒,顧望舒才再次開口,語氣比剛才軟了些,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:“以後,別再見周清泉了,好不好?”
許明月看著天花板,眼淚又一次滑落。
她累了,真的太累了。和顧望舒這樣無休止地拉扯,和自己的內心反覆較勁,她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周清泉是她的朋友,可現在,她連維護這份友誼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好。”
顧望舒明顯鬆了口氣,眼底的緊繃散去些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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