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齊(qi)次。”路遙靠在許明月的耳邊超小聲。
許明月剛要張嘴驚叫,就被路遙眼疾手快的捂住嘴,“低聲些,難道光彩嗎?”
許明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“你做都做了,還怕人說?孩子沒事吧?”
“有點事,醫生讓我多臥床休息,還開了保胎藥。”
“那你現在回哪啊?我房子剛買還沒裝修,不然我們在公司附近租一個?”
“行,找中介租個拎包入住的。”
——
許明月坐在飄窗上,月光透過磨砂玻璃灑在她蒼白的臉上,暈出一層冷寂的光暈。
窗外的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,沉沉壓在濱海市的上空。
手機突兀地響起時,她甚至沒有抬頭,只是漫不經心地劃開接聽鍵。
“明月。”電話那頭傳來周清泉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,“你現在方便說話嗎?”
許明月的指尖微微一頓,手機螢幕泛著微弱的銀光。“嗯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,沒有絲毫波瀾。
“我聽說……你把顧望舒打了?”周清泉的語氣帶著試探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,“外面的風言風語很多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許明月低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滿是嘲諷,聽得周清泉心頭一緊。
“他要訂婚了,對方和他門當戶對,郎才女貌,多好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,“我問他是不是要訂婚,他卻說他結婚了我也依舊是他的女人。”
“什麼?”周清泉的聲音瞬間拔高,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,“當初我就說他只是玩玩而已,你非不信!”
許明月閉上眼,腦海裡浮現出顧望舒那張英俊卻冷漠的臉,他說那句話時的語氣,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,彷彿能讓她做情婦,是對她的恩賜。
一股噁心感湧上心頭,她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。
“他覺得,我還像當年一樣,召之即來揮之即去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,還有深深的厭惡,“他覺得,我欠他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。”
周清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,“明月,你欠他的早就還完了!”
許明月沉默了,往事像潮水般洶湧而來,瞬間將她淹沒。
那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片段,帶著刺骨的寒意,一點點侵蝕著她的神經。
“你還記得嗎?”周清泉的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濃濃的鼻音,“當年你家裡窮,你爸媽要把你賣給廠長的傻兒子做老婆,那個老傻子比你大將近十歲,而且脾氣暴躁,他上個老婆就是被他給打死的。”
許明月的身體微微顫抖,那些畫面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。
她記得父母冰冷的眼神,記得鄉親們指指點點的目光,記得傻子那張醜陋而猥瑣的臉。那時候的她,才十八歲,對未來充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“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,天都要塌了。”周清泉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,“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進火坑,我去找我爸媽,求他們幫你。他們一開始不同意,說我們家也不富裕,管不了別人的事。”
“我給我的爸媽跪下了。”周清泉的聲音哽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