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跪了一夜，求他們救救你。我說我不上大學了，把給我攢的學費拿出來，幫你湊夠彩禮，讓你能逃出去。我爸媽心疼我，最後還是答應了。”
許明月的眼眶溼潤了，她能想象出當時的情景。周清泉是他們村裡唯一的大學生，成績優異，未來不可限量，那筆學費是他的希望，是他父母的驕傲。可他為了她，輕易地放棄了。
“我拿著錢，馬不停蹄地趕到你家，想帶你走。”周清泉的聲音裡滿是遺憾和痛苦，“可我還是晚了一步，你家裡人說，你已經跑了，不知道去了哪裡。我當時急得快要瘋了，沿著村口的路一直追，跑了整整一夜。”
“就在天亮的時候，我看到了你。”周清泉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，“你站在路邊，身上沾滿了泥土，頭髮凌亂，看起來很狼狽。而顧望舒就站在你身邊，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，看起來那麼耀眼。你看到他的時候，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，不顧一切地衝過去，緊緊地抱著他，怎麼都不撒手。”
許明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痛得無法呼吸。
她記得那天，她跑了很久，又累又怕，以為自己永遠都逃不出那個牢籠。
就在她絕望的時候，顧望舒出現了，他把她從路邊撿了起來，給了她一口水，說了一句“跟我走”。
那時候的顧望舒，對她來說，就是黑暗中的一束光。她以為自己遇到了救贖，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擺脫過去的噩夢。
所以，她毫不猶豫地跟著他走了，把他當成了自己生命裡的唯一希望。
“我當時就站在不遠處，看著你抱著他的樣子，我的心都碎了。”周清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落，“我手裡還攥著那筆錢，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我想衝過去把你拉回來，可我……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離開，看著你一步步走進了顧望舒的世界。”
許明月睜開眼，淚水終於滑落下來，順著臉頰滴落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她想起自己當年的愚蠢和天真，想起自己對顧望舒的依賴和信任。
她以為那是愛情，以為那是救贖，可到最後才發現，那不過是另一個深淵。
“我那時候太傻了。”許明月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嘲，“就因為他救了我一次，我就覺得他是我的全世界。我以為他是真心對我好，以為他會帶我走向光明。可我錯了，錯得離譜。”
她想起這些年來，顧望舒對她的態度。他一開始對她很好，溫柔體貼，可隨著時間的推移，他的本性暴露無遺。他自私、冷漠、佔有慾強，他把她當成自己的私有物，肆意踐踏她的尊嚴。
“我跟著他這麼多年，受了多少委屈，吃了多少苦，只有我自己知道。”許明月的聲音裡滿是疲憊和噁心，“他從來沒有真正尊重過我，在他眼裡，我不過是他的一個附屬品。現在他要訂婚了，還要把我當成情婦，繼續掌控我的人生。”
“這種關係，我只覺得噁心。”許明月的聲音帶著決絕，“周清泉，我不會再傻下去了。我要和他徹底了斷，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。”
電話那頭的周清泉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傳來一聲欣慰的嘆息。“好，明月，我支援你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堅定的力量，“不管你做什麼決定，我都會在你身邊。”
許明月掛了電話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顧望舒，這場噩夢，該結束了。
＊
夜色如濃稠的墨硯，將雲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“雲鼎”暈染得愈發幽深。
紅木雕花的包廂內，空氣彷彿凝固成冰，價值不菲的青瓷茶具靜置在桌面，嫋嫋升起的茶煙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瑟縮。
顧朝陽坐在主位上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，鬢角已染上風霜，卻絲毫不減商界巨鱷的威嚴氣場。牆上的古董掛鐘滴答作響，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，襯得包廂內的沉默愈發壓抑。
包廂門開啟， 許明月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連衣裙，隨著她的走動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，她清冷的面容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，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平靜無波，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場會面的來意。
“坐。”顧朝陽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目光如鷹隼般緊鎖在許明月身上，帶著審視與不耐。
許明月依言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如同曠野中獨自綻放的寒梅，縱然身處逆境，也自有一身傲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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