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她身後關上，隔絕了裡面的寒意。
許明月站在走廊裡，不知道該去哪裡，只能蹲下身，將臉埋在膝蓋上。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，陷入一片漆黑，只有她壓抑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。她蹲了很久，直到腿麻得站不起來，才慢慢起身開啟門。
許明月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，手機被她放在枕邊，螢幕暗著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深秋的寒意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鑽進來，在許明月裸露的小臂上烙下微涼的觸感。她已經這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三天了，身下的真絲床單被揉得褶皺不堪，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。
房間裡拉著厚重的遮光簾，終日不見天日，只有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綠光，一格一格地跳動著，提醒著時間的流逝。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枯萎花香，那是三天前顧望舒送她的白玫瑰，如今花瓣已經蔫黃，垂落在水晶花瓶邊緣，像極了她這段卑微到塵埃裡的感情。
許明月緩緩睜開眼，空洞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神采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。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，那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疼。顧望舒的臉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，他冷漠的眼神，嘲諷的語氣，還有那句輕飄飄的“許明月，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，你不過是我顧望舒身邊的一個玩物”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反覆割裂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七年了，她陪在他身邊整整七年。
她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他。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，足夠卑微，總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。
可到頭來，她不過是他排遣寂寞的工具，是他向朋友們炫耀的附屬品。他會帶她出席各種宴會，卻從不介紹她是他的女朋友；他會給她買昂貴的禮物，卻從不肯對她說一句溫柔的情話。
想到這裡，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了上來，順著眼角滑落，浸溼了身下的枕巾。她側過身，蜷縮成一團，像一隻受傷的小獸，在黑暗中獨自舔舐著傷口。
天亮之後，許明月收拾好自己的行李，訂了一張去往南方的機票。她要離開這座充滿了傷痛記憶的城市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，重新開始。
她的未來，或許會充滿未知，但她知道，這一次，她要為自己而活。那些曾經的傷痛，終將成為她成長的勳章，讓她在未來的日子裡，更加堅強，更加從容。
浮城舊夢，終成空。而她的新生，才剛剛開始。
＊
雨夜，周斯年驅車從外地回來，路過盤山公路時，剎車突然失靈車子失控衝出了護欄，卡在了半山腰的樹叢裡。
雨下得很大，車子隨時有墜落的危險，他拿出手機打電話求援。
路遙挺著大肚子在家裡煩躁地走來走去，她的右眼一直跳，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，她知道周斯年今天回來，她不放心帶著司機和保鏢開車去接他，到那條路上就看到困在車裡的周斯年。
她讓人停下了車，親自帶著保鏢將車裡的人救了出來。
路遙被嚇得臉色慘白，眼淚直流撲在周斯年的懷裡，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“我沒事，別怕。”周斯年撫摸著路遙的背輕聲安慰她。
＊
一年後。
暮色將魔都暈染成一片鎏金海域，東方明珠廣播電視塔矗立在黃浦江畔，燈火逐層亮起，像一串墜落在人間的星辰。
周斯年來接路遙的時候，手裡捧著一束白色鬱金香，花瓣上還沾著細碎的水珠，清冽又溫柔。
他今天沒有穿平日裡那些冷硬刻板的西裝，而是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休閒西裝，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修長，眉眼間的戾氣盡數褪去，只剩下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溫柔。
“走吧。”他自然地牽過路遙的手，掌心溫熱乾燥，力道輕柔，再也不是從前那種不容掙脫的強勢禁錮。
路遙微微頷首，指尖輕輕回握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陸家嘴核心區域，一路燈火輝煌，高樓林立，玻璃幕牆反射著霓虹光影，將魔都的繁華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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