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無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掀開盒蓋。
第一個盒子裡，整整齊齊碼著四罐白梅雪花膏和兩塊羊脂香皂，濃郁的梅花冷香撲面而來。
第二個盒子裡，是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耳墜和一隻成色極佳的和田白玉鐲。
第三個長條木盒開啟，裡面竟躺著一柄寒光凜冽、刀鞘鑲嵌著細碎銀花的彎刀。
陸無雙呼吸一滯，伸手握住那柄彎刀的刀柄，猛地拔出寸許。
刀身輕薄如柳葉，刃口泛著淡淡的青光，分量極輕，卻堅韌無比。
“我瞧你使的是古墓派的路數，走的是輕靈詭譎的刀法，之前那把刀在赤霞莊被洪凌波收走了吧？”
程平安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，“我讓鐵匠鋪用百鍊精鋼混了點玄鐵砂，連夜給你打造了這把銀弧刀。至於那些雪花膏和首飾，你表姐有的，自然也少不了你的。”
陸無雙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發顫。
在赤霞莊那六年，她每天提心吊膽，連睡覺都不敢閉死眼睛，更別提有人送她衣裳首飾、為她量身打造兵刃了。
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，外頭行事霸道狠辣，對待家裡人卻把心思細到了骨子裡。
“無雙，還不快謝過平安。”
程英在一旁柔聲提醒。
陸無雙臉頰漲得通紅，把刀塞回盒子裡，別過頭甕聲甕氣道：“無事獻殷勤，非奸即盜！說吧，你送我這麼多好東西，到底打什麼主意？”
這丫頭，戒備心比刺蝟還重，不愧是在李莫愁眼皮子底下活下來的嘴硬王者。
程平安在心裡暗笑一聲，面上卻一本正經：“主意倒確實有一個。東跨院的黑玉斷續膏已經熬好了，今天下午就給你接骨。我這不是怕你待會兒疼得哭鼻子，提前拿點東西堵你的嘴？”
“你才哭鼻子！”
陸無雙瞬間炸毛，一拍桌子瞪大眼睛，“本姑娘當年腿骨摔斷都沒掉一滴眼淚！不就是敲斷重接嗎？我現在就去！誰哼一聲誰是小狗！”
程平安笑著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：“行，有骨氣。小乙哥，把輪椅推過來，帶陸姑娘去東跨院！”
下午未時，東跨院靜室。
門窗緊閉，屋裡燒著兩個大炭盆，熱氣騰騰。
桌上擺著一罐黑漆漆、藥香濃烈的膏藥，旁邊放著一柄包裹著厚絨布的小巧銅錘，以及幾塊打磨光滑的楠木夾板。
陸無雙坐在軟榻上，左腿的褲管已經卷到了膝蓋上方，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。
只是在腳踝上方三寸處，有一塊明顯的骨頭凸起，破壞了整條腿的流暢線條。
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，陸無雙看著桌上那柄銅錘，臉色還是白了幾分，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錦被。
程英站在榻邊，心疼地握住表妹冰涼的手，轉頭看向正在淨手的程平安：“平安，當真不用喝麻沸散嗎？”
“習武之人經脈敏感，麻沸散會阻礙氣血執行，不利於九陽真氣催動藥力。”
程平安用布巾擦乾雙手，走到榻前蹲下身，平視著陸無雙的眼睛，“待會兒我會先封住你左腿的痛覺大穴，敲碎錯位骨痂只是一瞬間的事。你若是覺得疼，就咬住帕子，或者抓著我的肩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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