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英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漸漸透出紅潤，周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暖意，頭頂竟也隱隱騰起一縷白霧。
困擾她兩年的經脈滯澀感瞬間衝破，丹田內的真氣如同春水破冰，歡快地奔流起來，內力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五成！
程英睜開眼，吐出一口濁氣，起身對著程平安盈盈一拜，滿眼感激：
“多謝師弟賜功！”
“自家師姐，客氣什麼。”
程平安笑著將她扶起。
黃藥師在旁邊看著兩人郎才女貌、默契十足的模樣，滿意地捻了捻鬍鬚。
成了。
他這做師父的，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。
臘月初八，清晨。
程平安照例帶著剛出籠的蟹黃湯包來到聽竹軒。
推開院門，卻見程英一個人站在竹亭裡，手裡捏著一張信箋，有些出神。
“師姐，師父還沒起嗎？”
程平安走上前，把食盒放在石桌上。
程英轉過身，輕聲嘆了口氣，把手裡的信箋遞了過來：“師父天沒亮就走了，這是留給你的。”
程平安挑了挑眉，接過信箋一看。
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行大字，透著股熟悉的狂傲勁兒：
“臭小子，老夫畢生所學已被你掏空，再待下去，怕是要被你挑出更多毛病，丟不起那個人！大勝關近日風聲不對，老夫去北邊轉轉。英兒性子柔弱，跟著老夫風餐露宿不是長久之計，便留在你這寶應享福了。好生照看你師姐，若是讓老夫知道她受了半點委屈、少了一根毫毛，老夫回來打斷你的狗腿！勿念，酒錢記在程老兒賬上。——東邪留。”
程平安看完信，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。
這老頭子，白吃白喝了兩個月，臨走前還順走了地窖裡最後十壇十年陳釀燒刀子，現在把徒弟也直接甩手寄養在這兒了。
“師弟……”
程英站在旁邊，手指輕輕捻著青衫衣角，神色帶著幾分侷促與不安，“師父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，我留在這裡，怕是會給老太爺和你添麻煩。不若……不若我今日便收拾行李，去嘉興尋我表妹陸無雙吧？”
她雖然性子溫和，但骨子裡極為自尊，絕不願在程家吃白飯討人嫌。
“去嘉興做什麼？”
程平安隨手將信箋摺好塞進袖中，開啟食盒，取出一碟蟹黃湯包推到程英面前，“師父信上寫得明明白白，讓你留在寶應督促我練功。你要是走了，回頭師父找上門來打斷我的腿，我找誰說理去？”
程英被他逗得噗嗤一笑，嘴角彎起淺淺的梨渦，心頭的侷促散去了大半，卻還是有些猶豫：“可是無雙她……”
“陸家表妹的事，師姐不必掛懷。”
程平安遞過一雙象牙筷，溫聲道，“我昨日已經讓周叔給程家在江南各府的當鋪分號發了信。同仁老當在江南道有三十六家鋪子，眼線遍佈各州縣，只要陸姑娘在江南露面，不出半月就能查到下落，總比師姐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找要快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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