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平安把剝好的蝦仁放進她面前的青瓷小碟裡，拿起溼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話音剛落，站在船頭的周鐵忽然打了個手勢。
負責撐船的馬小乙立刻收起長篙，熟練地拉動船舷兩側的機括。
咔噠兩聲輕響，烏篷兩側滑下兩塊厚實的鐵木擋板，把船艙遮得嚴嚴實實。
咻！
咻！
咻！
數道破空聲從右側濃密的蘆葦叢裡襲來。
幾枚尾綴黑羽的吹箭釘在鐵木擋板上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箭頭入木三分，周圍很快漫開一圈腥臭的黑水。
“是苗疆一帶的腐屍毒，見血封喉。”
程英隔著艙門縫隙看了一眼，臉色微沉，“李莫愁向來獨來獨往，怎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水匪暗器？”
“再孤傲的仙子，到了太湖討生活，也得找幾個幫閒跑腿的。”
程平安連眼皮都沒抬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“周叔，問問路。”
“是。”
船頭的周鐵應了一聲，矮壯的身形猛地一縱，踩著船舷躍入右側的蘆葦叢。
不過三個呼吸的工夫，蘆葦叢裡傳來兩聲短促的悶哼，緊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響。
周鐵單手提著個滿臉橫肉、身穿水靠的漢子扔在甲板上，硬木短刀已經架在了對方脖子上。
那水匪左臂軟綿綿地垂著，顯然已經被卸了關節，正驚恐地看著從船艙裡走出來的年輕公子。
“哪條道上的？”
程平安站在甲板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太、太湖黑魚幫……”
那漢子疼得滿頭冷汗，眼神卻透著兇狠，“小子，這片蘆葦蕩如今早就被赤練仙子徵用了！識相的趕緊退走，否則等仙子回來了，讓你們全變成水裡的浮屍！”
“黑魚幫？沒聽過。”
程平安搖了搖頭，轉頭看向周鐵，“十六年前太湖水匪裡，有這號人物嗎？”
周鐵聲音冷硬：“十六年前太湖只有咱們歸雲莊的水寨。這幫雜碎，是莊子毀了之後才冒出來的臭魚爛蝦。”
“那就是沒交過保護費的野路子了。”
程平安蹲下身，用精鋼鐵扇拍了拍那漢子的臉頰，“李莫愁在赤霞莊裡做什麼？裡頭還有幾個活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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