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王處一收回手,站起身時,臉色凝重到了極點。
隔著數丈距離,單憑一枚松果,就把全真三代首座的腰椎骨節連同丹田氣海震得粉碎,偏偏還留了一口氣在。
這份精準狠辣的指力控制,比白日演武場上還要恐怖三分!
“不用劈了。”
王處一聲音沙啞,冷冷道,“他丹田已碎,全身經脈盡斷,腰椎骨裂。就算救活過來,這輩子也只能在床上躺著,連站都站不起來了。”
孫不二胸口劇烈起伏,狠狠甩袖,轉頭恨聲道:“那也是這孽障咎由自取,便宜他了!”
王處一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灰色道袍。
他轉過身,面對程平安,竟當著所有三代、四代弟子的面,鄭重其事地彎腰到底,行了一個大禮:
“平安賢侄,今晚若非你及時出手攔下這孽障,莫說古墓派與我教再無善了的可能,單是這樁醜事傳揚出去,我全真七子還有何顏面去見九泉之下的重陽祖師?又有何顏面立足於天下正道!”
“老道代全真教上下,謝過賢侄護教之恩!”
程平安連忙上前一步,雙手托住王處一的手臂,溫言道:“王太師伯折煞晚輩了。家母出自全真,晚輩與重陽宮本是一家人,豈能眼睜睜看著宵小之輩抹黑師婆與諸位太師伯的清名?”
孫不二此時也緩過一口氣。
這位向來古板強硬、從不向人低頭的清靜散人,此刻滿臉羞慚,走到小龍女身前五步外,雙手抱拳,深深一揖:
“龍姑娘,是我全真教管教無方,出了這等敗類,驚擾了姑娘。老身在此給你賠禮了!”
“你且放心,這畜生雖然已經廢了,但我絕不輕饒,今夜便將他打入後山思過崖黑牢,用鐵鏈鎖死,終身監禁,叫他生不如死!”
小龍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往日里,重陽宮的道士仗著人多勢眾,在古墓外無禮叫囂是常有的事,孫婆婆更是死在郝大通掌下。
她從未想過,有一天全真七子中的兩位頂尖人物,會當著數十名弟子的面,向自己低頭賠罪。
而這一切,僅僅是因為身邊這個搖著鐵扇的少年說了幾句話。
小龍女偏過頭,目光落在程平安輪廓分明的側臉上。
火光映在他沉穩含笑的眼底,原本縈繞在她心頭的那點疏離與戒備,不知不覺間散得乾乾淨淨。
她輕輕點了下頭,對著孫不二冷淡道:“人是這位程公子打傷的,與我無關。你們道士家的髒事,自己料理乾淨便是,別再來古墓外煩我。”
孫不二老臉一紅,連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咬牙應道:“姑娘說得是。”
一旁的趙志敬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。
甄志丙廢了!
不僅武功全廢、下半輩子癱在床上,還被釘死了欺師滅祖、敗壞門風的死罪!
這潑天的富貴來得太突然,從今往後,全真教三代弟子的頭把交椅,除了他趙志敬還能有誰?
再想到程平安前夜在松風院裡端著琉璃杯說的那番話,趙志敬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,看向程平安的眼神徹底變成了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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