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處一看著跪在地上滿臉忠義的徒弟，心如明鏡。
趙志敬今晚帶人來得如此湊巧，背後未必沒有私心。
但眼下甄志丙已廢，三代弟子中確實需要一個武功足夠壓服眾人的首座來主持大局。
王處一與孫不二對視一眼，孫不二厭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甄志丙，冷聲道：“就依志敬所言。即日起，革除甄志丙教內一切職務，逐出掌教門牆！三代弟子首座及宮中日常俗務，暫由趙志敬接管！”
“弟子遵命！定不負師父與師叔厚望！”
趙志敬重重磕了一個頭，起身時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，大手一揮，厲聲喝道：“鹿清篤，王志坦！還不把這敗類像死狗一樣給我拖下去，堵上嘴鎖進思過崖！”
“是！”
鹿清篤和王志坦連忙上前，一人拽住甄志丙的一條腿，直接將人事不省的甄志丙在泥地裡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，迅速消失在紅柳林中。
王處一嘆了口氣，轉身對程平安拱手道：“賢侄，夜深露重，老道與你師婆先回去向掌教師兄覆命，處置這樁醜事。你與龍姑娘……”
程平安笑著擺手：“太師伯儘管去忙，晚輩與龍姑娘探討幾句武學，隨後便回松風院。”
王處一見小龍女站在程平安身旁神色平靜，並無動手的意思，便點了點頭，帶著孫不二、趙志敬及一眾道士匆匆離去。
臨走前，趙志敬還不忘回頭對著程平安投去一個討好至極的眼神。
火把遠去，山谷溪畔再次恢復了幽靜，只餘下清冷的月光。
此時，小龍女體內運轉的玉女心經已將歐陽鋒留下的封穴勁力徹底衝開，她邁步走到程平安身側三尺外，停下腳步。
這個距離，已經超出了她平日裡允許外人靠近的界限。
她仰起臉，打量著程平安手裡的鐵扇，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：“你剛才明明是故意把那些道士引過來的。”
程平安挑了挑眉，笑著反問：“龍姑娘何出此言？”
“你落下來的時候，往東邊的樹林看了一眼，說明你早就知道他們藏在林子外。”
小龍女眼神清澈，直白得不加掩飾，“不過你這人很聰明，三言兩語就把全真教的臭道士治得服服帖帖，比孫婆婆罵他們管用多了。”
程平安失笑，搖開鐵扇輕輕扇了扇：“罵人費嗓子，拿規矩壓人省力氣。全真教的人最看重名聲，只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把理佔住了，他們自己就會動手清理門戶，不勞姑娘拔劍。”
小龍女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唇角極其罕見地微微向上抿了一下：“程平安，我記住你的名字了。你救了我，還幫我省了許多麻煩。古墓派不欠外人人情，你想要什麼，我可以給你。”
程平安看著月光下這張清麗絕俗、不染纖塵的臉龐，正要順勢提出去活死人墓一觀，忽然——
“轟！”
西側兩裡外的亂石坡方向，陡然炸開一聲沉悶如雷的氣爆聲！
緊接著，一陣怪異刺耳、宛如荒野巨蛙鼓腹長鳴的“咕咕”聲穿透夜幕，震得溪畔松枝上的積露簌簌墜落。
一道霸道陰毒的氣浪順著山谷狂湧而來。
小龍女臉色微變，猛地轉頭望向西側山坳：“是剛才那個瘋老頭！過兒還在他手裡！”
程平安眯起雙眼，手腕一翻，合攏精鋼鐵扇，眸光瞬間冷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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