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南山後山，夜風捲過鬆林，颳得樹梢嘩嘩作響。
程平安手握精鋼鐵扇，腳下踩著桃花島奇門五轉步法，向西側亂石坡疾掠而去。
他落腳無聲，連地上的枯枝敗葉都未曾踩響半分，身形快得像一道貼地滑行的青煙。
在他身側三尺外，小龍女一襲白衣勝雪，衣袂在夜風中飄拂，猶似身在煙中霧裡。
兩人並肩疾行，程平安始終維持著不遠不近的三尺距離，沒有半點趁夜越矩的舉動。
小龍女偏過頭，餘光瞥見身旁少年平穩的呼吸與挺拔的肩背。
這人明明內力深不可測，行事卻溫和守禮，比重陽宮裡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道士順眼太多。
她那雙素來冷清的眸子裡，悄然多了一絲異樣與安心。
不過百息工夫，前方地勢豁然開朗。
一片荒涼的亂石坡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坡上碎石滿地，好幾株合抱粗的古松從中折斷，斷口處木屑紛飛，顯然剛承受過極其霸道的內勁摧殘。
亂石堆中央，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衣老者正雙膝微曲，雙手撐在泥地上。
他滿頭白髮披散，滿臉雪白短鬚根根似鐵，喉嚨裡不斷髮出“咕咕、咕咕”的詭異蛙鳴。
隨著每一聲蛙鳴，老者周身便湧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，震得地面沙石亂跳。
在他對面，一名穿粗布衣衫的俊秀少年正額頭見汗，滿臉虔誠與興奮地跟著蹲下身子，模仿著老者古怪的吐納架勢。
正是楊過。
“爹，這一口真氣蓄在胸腹之間，當真能撞斷大樹？”
楊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那是自然！老子這套神功天下無敵，你乖乖練會了，誰敢欺負你，你就一掌拍死他！”
白衣老者得意大笑，聲音鏗鏗如金屬摩擦，透著一股孩童般的執拗與親厚。
就在此時，程平安與小龍女的身影踏入了亂石坡外圍百丈之內。
原本還在哈哈大笑的歐陽鋒笑聲戛然而止。
身為天下五絕之一，即便心智失常，那股歷經千百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宗師直覺依舊敏銳得可怕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一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駭人。
那目光時而空洞渙散，時而銳利如刀，死死釘在了去而復返的小龍女身上。
看清那襲白衣的瞬間，歐陽鋒臉上的慈愛蕩然無存，滿臉鐵線般的白鬚根根倒豎！
“好個不知死活的女娃娃！”
歐陽鋒喉嚨裡爆出一聲怒吼，狂暴的殺意席捲全場，“老子明明點住了你的穴道，你竟敢解開跟過來，定是想偷學我傳給乖兒子的神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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