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龍兒,世間男子皆是薄倖無義之徒,唯有肯為你捨命之人,方能託付終身……”
他叫程平安。
他與自己今日才在後山初見。
方才面對全真教數十名道士,他談笑間替自己解圍;如今面對這個武功高絕、出手必殺的瘋老頭,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,卻在最危險的關頭,毫不猶豫地跨出一步,用自己的胸膛替她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!
他甚至為了怕波及自己,在接掌前先把她推開了。
他是真的肯為了我去死……
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滾燙熱流,猛地從心底最深處衝上眼眶,燙得小龍女指尖都在發抖。
小龍女再也維持不住往日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冷淡漠。
她身形一晃,如一隻受驚的白鶴般急掠上前,眨眼間便衝到了程平安身邊。
這一次,她徹底忘記了什麼三尺的界限,直接貼近到程平安身前,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方素白如雪的手帕,顫抖著抬起手,便要去擦拭程平安嘴角的血跡。
“你怎麼樣?你為什麼要這麼傻,替我擋這一掌……”
小龍女眼眶微紅,清澈的眸子裡水光瀲灩,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與顫抖。
她那微涼如玉的指尖,在擦拭血跡時輕輕觸碰到了程平安溫熱的臉頰,滿心滿眼都是濃烈到化不開的虧欠與震撼。
不遠處的碎石堆裡,楊過剛剛狼狽地爬起身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月光下這極其刺目的一幕。
那個平日裡對自己雖然關懷、卻總是冷若冰霜、連說話都隔著幾步遠的姑姑,此刻竟然離那個陌生的錦衣少年那麼近,甚至親手拿著手帕替他擦拭嘴角的血!
一股強烈的酸澀、自卑與嫉妒,瞬間揪住了楊過的心臟。
他看著程平安那身名貴的月白金絲錦袍,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沾滿泥灰的粗布衣衫和擦破流血的粗糙雙手,內心深處那層委屈瞬間翻湧上來。
他本能地對這個武功極高、長相俊逸、又救了姑姑的同齡少年產生了極度的戒備與敵意。
可一想到剛才確實是自己義父先動手傷人,他一時間又手足無措,站在原地咬緊了嘴唇。
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的微涼觸感,以及鼻端縈繞的淡淡冷香,程平安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,微微一笑。
他溫聲安撫道:“龍姑娘無恙便好。晚輩內功尚算紮實,區區一點內腑震盪的小傷,不礙事的。”
說著,他極其自然地伸手,輕輕握了一下小龍女拿著手帕的柔荑,藉著拿過手帕的動作,將嘴角剩餘的一點血跡拭去。
小龍女被他溫熱的手掌一碰,耳根微微一熱,竟沒有抽回手,只是乖順地任由他拿走手帕,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,寸步不離地守著他。
程平安將染血的素帕妥帖地收進懷中,這才轉過身,目光冷冷地看向對面。
此時的歐陽鋒正一邊揉著被純陽真氣震得生疼的胸口,一邊歪著腦袋抓著亂糟糟的白髮,滿臉困惑地原地打轉:“奇了怪了,老子十二分功力的蛤蟆功,怎麼連個毛頭小子都沒打死?莫非老子記錯了行功路線?不對啊,我到底是誰來著……”
程平安看著這瘋老頭,沒有急著動手,而是將視線移向一旁臉色陰晴不定的楊過,朗聲開口:
“楊過兄弟,你口口聲聲喊這惡賊作爸爸,你可知他是誰?又可知他身上揹著多少血海深仇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