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裡反覆唸叨著鐵槍廟與蛇毒,整個人失魂落魄。
程平安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今日揭破嘉興鐵槍廟的舊案,不過是順手敲碎這小子的脊樑骨。
真正要算的,是壓在太湖陸家心頭整整二十年的血債。
程平安轉過身,面向丈許外的歐陽鋒。
他臉上那副寶應城少東家慣有的溫潤笑意一點點斂去,眉眼沉靜,眸底透出刺骨的寒意。
“除了郭大俠與令尊的血債,這老毒物與我陸家,更有不共戴天之仇!”
程平安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鐵石砸地:
“二十年前,他為奪真經追殺黃幫主至太湖。我歸雲莊上下老少仗義出手阻攔,歐陽鋒一怒之下,竟在莊內四處縱火!”
“偌大的歸雲莊被燒成一片白地,莊中數十名護院家丁葬身火海,屍骨無存!此乃血海深仇,哪怕他瘋了,這筆血債,今日也必須用命來償!”
每一個字吐出,程平安體內的九陽神功便隨之轟然運轉一分。
剛才為了演苦肉計逼出的那點蒼白病氣,頃刻間消散殆盡。
他原本潤白的面龐重新泛起血色,嘴角殘留的一縷血跡,甚至被體表蒸騰起的高溫直接烤乾、剝落。
呼——
一股肉眼可見的氤氳紫氣,從程平安周身毛孔中透體而出。
紫氣翻湧,順著他寬鬆的直裰衣襬不斷向外擴散。
漆黑的亂石坡彷彿升起了一輪紫色驕陽,將周遭數丈之地映照得亮如白晝。
後山凜冽刺骨的夜風吹到他身前三丈,便被這股至陽至剛的灼熱氣浪生生逼退,連地上的枯草都在熱浪中捲曲發焦。
程平安手腕上的沉香木珠被紫氣浸潤,散發出幽幽異香;腰間那塊雕著鯉魚紋的和田白玉更是溫潤生輝,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紫芒。
他抬起雙手。
那雙平日裡白淨細膩、看不出半點習武痕跡的富家少爺手掌,此刻五指微曲,指骨與筋絡同時繃緊。
噼裡啪啦!
一連串密集脆響從他十指骨節間炸開,筋絡繃緊如拉滿的鋼弦。
(裝了這麼久的溫和賬房,總算能徹底鬆鬆筋骨了。老毒物,拿你這五絕之一的腦袋來祭我歸雲莊亡魂,也不算辱沒了你西毒的名頭。)
不遠處,一直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的歐陽鋒突然僵住了。
“歐陽鋒……白駝山……太湖……火……”
接連被程平安點破名姓與樁樁舊事,歐陽鋒殘缺混亂的識海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開了一道裂縫。
劇烈的刺痛順著腦髓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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