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小乙坐在車轅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，哭笑不得：
“我說各位好漢，打劫好歹找個有山的地方吧？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平原，你們拿把破鋤頭就敢攔我們程家的車？”
“少廢話！不給糧，大夥橫豎是個死，拼了！”
缺牙壯漢紅了眼，舉著柴刀就往頭車衝，身後十幾個流民也跟著嚎叫著撲上來。
車廂內，陸無雙挑眉冷哼：
“表哥，是一群餓瘋了的流民。”
程平安端起茶盞，吹開浮葉：
“亂世人命賤，但善心不能濫發。今日給他們丟下一袋糧，明日方圓百里的流民就會變成吃人的悍匪，把咱們撕成碎片。”
話音剛落，車外響起一陣極其短促的破空聲。
周鐵甚至沒有拔刀。
他只是騎在黑馬上，抽出馬鞍旁盤著的浸油牛皮長鞭，手腕一抖。
啪！
啪！
啪！
三聲炸響，快得連成一線。
衝在最前面的缺牙壯漢和兩個流民，手裡的柴刀鋤頭直接被抽飛，胸口衣衫炸裂，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尺，摔在凍土上慘叫打滾。
周鐵勒馬橫在車前，洗得發灰的黑色短打在寒風中紋絲不動，左臉那道舊疤透著森然凶氣。
剩下的流民腳步猛地剎住。
看著地上皮開肉綻的同伴，再看看兩側二十名齊刷刷舉起神臂弩的程家護衛，那點靠飢餓撐起來的血勇瞬間垮得乾乾淨淨。
“饒命啊！”
十幾個人扔下鋤頭木棍，連滾帶爬地鑽進官道兩側的枯草叢，眨眼間跑得沒了影。
全程不過五息功夫，鐵甲房車連半塊防禦鐵板都沒翻開。
陸無雙透過精鋼柵欄看著外面空蕩蕩的官道，意興闌珊地鬆開刀柄：“這就完了？我還以為能下車活動活動筋骨呢。”
程平安放下茶盞，曲指在車壁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車轅外的馬小乙立刻側耳貼過來：“少爺，您吩咐？”
“拿炭筆記下來。”
程平安聲音平淡：“泗州段官道，距盱眙三十里處有流民聚嘯攔路。到了前頭驛站，給泗州分號的王掌櫃發封信，讓他拿五百兩銀子去趟州府衙門，請巡檢司的兵丁出來清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接著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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