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峽的風裹著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獨眼大漢趴在凍土上,後心被周鐵踩得骨頭咔咔直響,褲襠底下滲出一灘騷臭黃水。
“吳鐵頭在迎仙賭坊有多少人?”
程平安合攏精鋼鐵扇,鞋尖嫌棄地避開那灘汙漬。
“回、回少東家!吳堂主本名叫吳老六,因為練了一門橫練鐵頭功,道上都叫他吳鐵頭!”
獨眼大漢磕頭如搗蒜,腦門撞在碎石上血肉模糊。
“賭坊後院養著三十多個刀手,全是他從太湖帶出來的亡命徒!”
程平安輕輕點頭,轉頭看向周鐵:“鐵叔,這人留著浪費糧食。你帶幾個人先走一步,趕在天黑城門落鎖前,去迎仙賭坊把咱們那十八兩六錢的賬收一下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吳鐵頭既然外號叫鐵頭,那就借他腦袋用用。告訴賭坊裡剩下的活人,我在城南悅來客棧包了後院,戌時三刻之前,我要看到能管事的人帶著銀子來見我。”
“逾時不到,明日一早,我把鐵甲車直接開進賭坊大堂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鐵腳腕猛地發力一擰。
咔嚓!
獨眼大漢哼都沒哼一聲,脖子歪向一側,當場斷了氣。
周鐵彎腰在死人衣襟上擦淨刀血,翻身上馬,點了四名身手最利落的護衛。
雙腿夾緊馬腹,五騎快馬如離弦之箭,直奔光州城。
陸無雙看著絕塵而去的黑影,抱起胳膊嘖了一聲:“鐵叔這脾氣,比我還急。表哥,三十多個刀手呢,鐵叔就帶這幾個人去?”
“殺雞用不著牛刀。”
程平安轉身踩著腳踏登上鐵甲房車:“三十個沒見過內力的江湖三流貨色,還不夠鐵叔熱身的。小乙哥,起駕,進城住店。”
申時末,光州城南悅來客棧。
馬小乙拿出一錠五十兩的官銀往櫃檯上一拍,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,半炷香不到就把整個獨門後院清空,連帶換上了全套嶄新的錦被炭盆。
六輛輜重車與鐵甲房車嚴絲合縫地堵住後院月亮門,十六名護衛按奇門方位持弩值守。
二樓上房內,銅盆裡的紅羅炭燒得噼啪作響。
程英換下一身趕路沾塵的外衫,穿著襲淡青色窄袖家常長裙,正站在桌案前安靜研墨。
陸無雙趴在窗臺邊,手裡捏著把五香瓜子,一邊嗑一邊往巷口張望:“這都酉時末了,鐵叔怎麼還沒動靜?該不會在賭坊裡跟人拼酒呢吧?”
話音未落,客棧後院牆頭掠過一道黑影,落地無聲。
周鐵推開廳堂的門,左手提著硬木短刀,右手拎著個圓滾滾的藍布包袱,底下還在往下滴著暗紅粘稠的血珠。
他上樓走進外間,將包袱放在門邊的腳踏上:“少爺,辦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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