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老三震驚得瞪大了眼。
他在丐幫混跡二十年,見過不少武林名宿,卻從未見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,隨手點穴就能有這般神乎其技的療傷內力!
程平安拔開瓷瓶塞子,將特製的止血金瘡藥均勻撒在他的傷口上,又讓馬小乙拿來乾淨棉布替他包紮妥當。
“何老哥,這大正月裡,北邊的探子怎麼盯上你一個三袋弟子了?”
程平安隨口問道。
何老三見他出手闊綽、內功精純,又剛救了自己性命,頓時放下了戒心,苦笑著嘆了口氣:“程公子有所不知,小老兒這是奉了郭靖郭大俠和黃幫主的令,往淮南各州給各路江湖好漢送英雄帖的!”
“剛才那三個畜生是蒙古人的細作,專門在官道上截殺咱們跑腿送信的弟兄!”
車廂窗簾微動,程英與陸無雙同時探出半張臉。
“英雄帖?”
程平安故作驚訝,“可是大勝關陸家莊的英雄大會?”
“正是!”
何老三猛拍大腿,不小心牽動傷口,疼得倒抽了口涼氣:“咱們信陽分舵的舵主,半個月前就已經帶人去大勝關陸家莊幫忙搭建校場、籌備糧草了!”
“郭大俠定了日子,就在明年開春舉辦天下英雄大會,共商抗蒙大計!這不只剩一年功夫了嘛,天下門派眾多,小老兒負責把訊息往東邊散出去,差點就把老命交代在這兒了!”
明年開春,那就是還有整整一年。
程平安摩挲了一下腕間的沉香木珠,心裡瞬間有了底。
“原來是為國奔走的義士,失敬。”
程平安站起身,衝馬小乙招了招手:“小乙哥,去車上搬兩罈燒刀子,再拿二十兩碎銀子和一包肉乾過來。”
馬小乙麻利地抱來兩壇泥封烈酒放在何老三腳邊。
程平安拍了拍泥封:“何老哥,這酒是我程家自釀的九度燒刀子,烈得很。一罈留著給你擦洗傷口消毒,防備破傷風;另一罈留著路上驅寒。我要去大勝關陸家莊探親的,捎你一程?”
何老三看著那兩壇酒和白花花的銀子,眼眶發燙,連忙撐著銅棍站起來,對著程平安深深一揖到底:“程公子大恩大德,何老三沒齒難忘!不過幫規森嚴,小老兒還得往光州、濠州趕路送信,方向跟公子正好反著!”
“今日這救命之恩和兩罈好酒,小老兒記下了,等公子到了大勝關,儘管提信陽分舵的名號,咱們舵主定當倒履相迎!”
說完,他把銀子揣進懷裡,拎起酒罈拄著熟銅棍,雖然一瘸一拐,步子卻邁得虎虎生風,很快消失在東去的官道盡頭。
陸無雙跳下馬車,走到程平安身邊:“表哥,兩罈燒刀子外加一瓶上等金瘡藥,又搭進去幾十兩銀子。救個三袋小叫花子,你也太破費了吧?”
“丐幫弟子遍佈天下,是這個世上最快的情報網。”
程平安搖著鐵扇笑了一聲:“用兩壇酒和幾十兩銀子,讓大勝關的丐幫舵主欠咱們一個人情,順便摸清了英雄大會的準確日子,這買賣哪裡虧了?”
陸無雙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連叫花子的人情都要放長線釣大魚,全天下就屬你最會算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