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平安笑了笑,從懷裡取出那枚雕刻著盤龍雲紋的同仁老當總號金印,輕輕放在桌角。
金光在燭火下流轉,透著股沉甸甸的豪門威壓。
“有人來搶,你就把寶應同仁老當的招牌亮出來,告訴他們這船上拉的是我程平安的貨。”
程平安聲音溫潤平靜,卻字字砸在孫二狗心坎上:“報一次名號如果不管用,你發只信鴿去大勝關或者寶應。我親自帶人過來,跟他們講道理。”
孫二狗看著那枚金印,又看了一眼站在陰影裡一言不發、卻像座鐵塔般的周鐵,呼吸頓時粗重起來。
這位少東家口中的“講道理”,剛才吳老六已經用腦袋體驗過了!
跟著太湖水匪混,腦袋別在褲腰帶上,一年到頭也落不下幾百兩銀子;如今抱上江南首富的大腿,不僅洗白了官面上的通緝,還有這尊殺神保駕護航!
這哪是招安,分明是祖墳冒了青煙,天降財神爺!
“小的願意!小的替光州兩百號弟兄,給少東家磕頭了!”
孫二狗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師姐,擬契。”
程平安偏頭看向桌案。
“早就寫好了。”
程英莞爾一笑,將兩份墨跡未乾的紅契推到桌前。
從程平安吩咐周鐵留活口傳話的那刻起,她便猜到了這出“先用鐵血手段砸碎傲骨,再用真金白銀拴死賣命”的章程。
程平安取出金印往契書上一蓋,孫二狗咬破食指,恭恭敬敬地摁下血手印。
前前後後,正好一刻鐘。
孫二狗雙手捧著契書和程家兌付的銀票,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“小乙哥。”
程平安開口。
守在門外的馬小乙立刻笑眯眯地走進來:“少爺!”
“去後院輜重車上,搬壇咱們自釀的九度燒刀子給孫掌櫃帶上。”
程平安看著千恩萬謝退到門口的孫二狗,淡然道:“回去把酒分給底下的弟兄們嚐嚐。告訴他們,跟著程家做正經買賣,頓頓有肉吃、有烈酒喝,比在太湖蘆葦蕩裡當見不得光的水匪強得多。”
次日清晨,光州城門剛開。
孫二狗帶著三十多名換上青布短褐的夥計,規規矩矩地候在十里長亭外,一路彎腰目送烏黑的鐵甲房車駛上西去信陽的官道。
車廂內,銅爐茶香四溢。
程英將孫二狗畫押的紅契收入紫檀木暗格,翻開賬本記下一筆:“光州地處淮河支流與大別山交界,拿下這個碼頭,咱們往襄陽運送大宗藥材和生鐵,就能從淮河直接走水路轉陸路,省下至少三成腳力。”
“不止是省腳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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