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位上的陸冠英猛地將青瓷酒杯重重墩在紫檀木桌面上!
杯底當場炸裂,烈酒混著碎瓷四濺開來,直接劃破了他的手背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這位平日裡在南北要衝跟各方勢力陪笑臉、說軟話的陸莊主,此刻眉骨重重壓低,早年統領太湖七十二水寨的霸道煞氣轟然爆發!
“二叔!我看你是喝多了馬尿,老糊塗了不成?!”
陸冠英豁然起身,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,指著陸有德的鼻子厲聲怒喝,震得廳堂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:
“當年歸雲莊被燒成白地,是我岳父大人力挽狂瀾,收留瑤迦母子!”
“這二十年,若非寶應程家每年暗中貼補五千兩紋銀助我建莊買糧,哪有今日的大勝關陸家莊?你陸有德哪來的這身綢緞衣裳穿?!”
陸冠英胸膛劇烈起伏,字字如刀,砸在每一箇舊部管事的心頭:
“平安姓程,是我陸冠英和爹當年親口立下的契約!也是我夫妻二人對岳父獨力撫養平安十六年的敬重!”
“我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——平安永遠姓程!往後這莊裡,誰敢再提半個字改姓的事,或是敢伸爪子惦記寶應帶來的半文錢,休怪我不念舊情,直接按水寨家法,打斷雙腿亂棍轟出大勝關!!”
話音未落。
啪!
靠在軟榻上的陸乘風更是抓起手邊的青玉鎮紙,用盡全力砸在陸有德腳邊的青磚上!
玉石俱碎!
有了九陽真氣護體,陸乘風此刻中氣十足,氣得花白鬍須亂顫,指著陸有德破口大罵:
“混賬東西!平安姓程還是姓陸,都是老夫的親孫子,是老夫的心頭肉!他的銀子是程家的本事,輪得到你一個外姓旁支指手畫腳?滾下去!”
父子倆一唱一和,雷霆震怒,護短護到了骨子裡。
陸有德哪見過莊主發這麼大火?
他嚇得魂飛魄散,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碎玉片上,膝蓋被扎出血都不敢喊疼,臉色慘白地左右開弓,連連抽自己耳光:
“老太爺息怒!莊主息怒!是我老糊塗了,我嘴賤!我也是為了莊裡明年辦英雄大會缺銀子著想啊……”
堂下其餘十幾名管事噤若寒蟬,紛紛死死低著頭看腳尖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直到此時,程平安才慢條斯理地放下象牙筷。
他端起桌上的溫茶潤了潤嗓子,拿白帕擦淨嘴角,轉頭看向主位,臉上露出一抹溫潤客氣的笑容。
只是那笑意並未達眼底,偏長的眼眸深處,一片冷然。
“爺爺,爹,娘,大過年的,別為了這點小事動氣,傷了身子不值當。”
程平安聲音溫和,聽不出半點火氣:“二叔公雖然話說得糙了些,但有一句沒說錯——明年開春郭靖郭大俠要在咱們莊裡召開天下英雄大會,到時候南來北往幾千號江湖豪客吃住用度,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”
陸冠英眉頭一皺:“平安,莊裡糧倉還有三百石存糧,銀子爹也能週轉開,絕不動你的……”
“爹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但親兄弟也得明算賬。外公教過我,只有把規矩立在明處,家業才能長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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