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聽程平安話鋒一轉:“從今日起,寶應同仁老當與大勝關陸家莊正式籤立‘合股聯營’契書!我以這批緊俏商貨與三萬兩現銀作本錢入股,專門在莊外開設同仁商棧,迎著明年英雄大會的各路豪客與襄陽軍需,做烈酒、金瘡藥與琉璃奇珍的買賣!”
“所有賬目獨立核算,由我師姐程英執掌總賬對牌。”
程英聞言,迎著眾人視線微微頷首,神色從容。
程平安繼續道:“所得純利,寶應與大勝關五五分成!爹,娘,按我估算,明年英雄大會這一場買賣下來,分到咱們莊裡賬上的純利,至少在四萬兩白銀以上!”
四萬兩白銀!
堂下原本低著頭的十幾名管事猛地抬起頭,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,看向程平安的眼神活像見了活財神!
大勝關陸家莊雖然家大業大,但常年養著上百號莊客護院,還要周旋官面、接濟江湖同道,一年到頭攢下的活錢也就兩三千兩。
少爺這一齣手,不僅不動莊裡一分一毫,反手就能給莊裡每年帶來幾萬兩的鉅額進項?!
錢抓在自己手裡,卻把天大的體面和真金白銀的紅利喂到了陸家莊嘴邊!
陸乘風聽得雙眼放光,撫須長嘆:“以商養武,合股分紅……好周密的算計!冠英,咱們爺倆在太湖和大勝關折騰了半輩子,論起算賬生財的本事,加起來還不如平安一根手指頭!”
程瑤迦看著侃侃而談的兒子,眼底滿是驕傲與欣慰。
程平安笑著向父母拱了拱手,隨即轉過身,居高臨下地看向還跪在地上擦冷汗的陸有德。
“至於二叔公剛才提議把銀子交由賬房統一調配……我倒是有個小疑問,想請教二叔公。”
程平安往前走了兩步,靴底踩在青磚上悄無聲息。
他微微低頭,看著陸有德那雙亂飄的眼睛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:
“今日巳時我進莊的時候,路過前院校場,看到莊客們正在搭建英雄大會的演武高臺。按理說,承重立柱當用上好的川南硬楠木,一根市價八兩銀子。”
“可我瞧著校場東側堆著的那三十根木料,木紋鬆散、表皮泛白,分明是二兩銀子一根的本地水泡榆木,只是刷了一層桐油冒充楠木。”
陸有德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,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!
這怎麼可能?!
他坐著鐵甲馬車從校場路過,連車都沒下,隔著幾十丈遠怎麼可能看清刷了桐油的木紋?!
程平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聲音漸冷:
“還有,方才馬伕老趙頭帶我的大宛馬去西跨院馬廄喂草。我順著風聞了一鼻子,馬廄草料裡至少摻了三成去年的黴爛陳草。上好苜蓿草一石三百文,黴草白撿都沒人要。”
程平安停下腳步,從寬大的袍袖中滑出那把精鋼鐵扇,用扇柄輕輕挑起陸有德的下巴,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:
“二叔公掌管莊內採買十年,連自家演武臺和戰馬口糧的銀子都敢貪。不知這楠木和草料的差價,賬面上是怎麼平的?”
“還有,你左袖口裡揣著的那張迎春院賭坊欠條,上頭的紅手印還沒幹透吧?這麼急著讓我把十萬兩銀子併入公賬,是怕莊裡賬房的窟窿填不上,還是覺得我寶應程家的銀子……更好拿?”
滿堂死寂!
有著十倍動態視力加上九陽神功強化的五感,莫說三十根假楠木,便是陸有德袖口裡露出的半形賭坊欠條,在程平安眼裡也跟掌上觀紋沒什麼兩樣!
“你……我……少爺饒命!莊主饒命啊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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